第144章 第144章（1/2）

陈民抬手轻抚林婉儿的发顶，指腹蹭过她鬓角，转头看向杨英，把针线竹筐挪到远离她手边的位置：“行了，今晚不用继续缝制衣物，早点休息。”

三名女子应声起身，互相搀扶着缓慢铺床，动作笨拙温和，如同三只行动迟缓的白鹅。

陈民独自站在烛火下静立片刻，脸上温和笑意慢慢褪去，望向窗外漆黑夜色。

北疆凛冽寒风裹挟沙土，拍打窗户纸发出沙沙响动。

锋利长剑划破空气的闷响骤然打断院内所有声响，一颗人头在空中翻转，脸上还残留着惊慌失措的神情。

鲜红血珠顺着断颈飞溅，清晨阳光映照出暗红色细长弧线。

无头躯体原地挺立半秒，如同失去藤蔓支撑的花草，膝盖率先弯折，随即重重砸落在地面。

陈勉收剑入鞘动作流畅干脆，剑刃归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鲜血顺着剑鞘边缘缓缓向下流淌。

萧静姝当场愣在原地，贴身侍女倒地的瞬间，双眼睁到极致，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身后两名小宫女短促尖叫一声，立刻死死捂住嘴巴，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陈民抬眼扫过地面倒地的尸体，再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萧静姝。

书房廊柱下方，夏小雪端着一盆刚打回来的井水，水面倒影微微晃动；林婉儿站在窗边，指尖搭住窗沿，指节泛白；杨英靠在门框位置，手里捏着没剥完的柑橘，汁水顺着指缝不停滴落。

“公主，”陈民率先开口，语调平缓没有起伏，“北疆清晨风力强劲，很容易心火旺盛。”

他缓步走上前，弯腰捡起侍女掉落的银簪，用袖口擦干净表面血迹，摊开手掌递到萧静姝面前。

“这件首饰做工还算精致，只是佩戴之人眼力不足，留不住这份物件。”

萧静姝喉咙滚动一下，用力攥紧袖内拳头，指节挤压咯咯作响。

沉默片刻，她忽然扯出一抹冷笑，笑容如同冰面裂开细纹：“靖远侯招待客人的方式，果然与众不同。”

陈民把银簪放到一旁小桌，转身轻拍陈勉肩膀：“练完剑术就去后院把剑擦拭干净，长期沾染血渍容易生锈。”

陈勉低头应声，提着长剑走向后院水井。

萧静姝目送少年走远，重新开口说话：“本宫奉陛下圣旨前来北疆，并非专程和你结下仇怨。

昨夜发生的冲突——”

“昨夜所有矛盾，”陈民直接打断她的话语，“和我、和我身边女子都没有半点关系。

公主若是觉得受了委屈，完全可以返回京城，到陛下面前申诉。”

他站在原地，轻轻拍掉衣袍沾染的尘土：“只是恕我直，北疆条件简陋，连雕花檀木大床都凑不齐，实在委屈公主金贵的皇室身躯。”

萧静姝脸颊瞬间失去血色，两名跪地小宫女额头紧贴地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清晨冷风卷动院内落叶，地面尸体渗出的鲜血，正从鲜红慢慢转为暗沉褐色。

陈民忽然转头看向窗边的林婉儿：“昨天腌制的肉干还有剩余吗？”

林婉儿短暂愣神，立刻点头回应：“后厨还悬挂着两串风干肉。”

“切一盘端过来，再烧一壶热茶，”陈民侧头抬手示意萧静姝落座，“公主如果还没用过早饭，不妨坐下喝杯热茶。

北疆日出速度很快，再过一个时辰，寒风就会变得温和许多。”

他语气平淡如常。

一切平静得仿佛啥事儿都没发生过。

萧静姝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过了好半天，才缓缓松开攥到指节发白的拳头，扭头冲身后两个小宫女摆了摆手。

“都起来吧，把地上乱七八糟的收拾干净。”

她移步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抬手用手背擦掉桌面上积的一层薄灰。

“我确实饿了整整一整夜。”

说完这话，她视线直直落在陈民脸上，“靖远侯嘴上说要明媒正娶，我倒想问问，这份婚事里算不算得上有我？现在整个皇宫都传疯了，所有人都在嚼舌根，说我跟你有不清不楚的牵扯。

我一个还没出嫁的皇家公主，名声全栽在你手上，你总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

陈民手里倒茶水的动作半点没停，滚烫的水流顺着壶嘴直直往下淌，落进茶杯里砸出密密麻麻细碎的泡沫。

“茶水温度太高，先放凉一会儿再喝。”

他拿起其中一杯，自己先抿了一小口，“公主是皇家血脉，身份尊贵至极，天底下什么样的优秀男子找不到，何苦非要跟我这种常年驻守边关的粗莽武将纠缠不清。”

萧静姝压根没接他这话。

她垂下眼皮，盯着杯子里漂浮舒展的茶叶，忽然嗤笑了一声。

“陈民，你心里跟明镜似的，什么都看得透透的。”

凛冽的寒风裹着浓重的血腥味直往喉咙里钻，萧静姝整个人靠在厢房门框边上，十根手指控制不住地不停发抖。

脸上沾的血迹早就擦干净了，可那股铁锈一样刺鼻的味道死死粘在鼻腔里，怎么都甩不掉。

她猛地一把推开身前的木门，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