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第198章(2/2)
全场无人出声,所有人压低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静静等候那道身影从黄沙雾气中走出。
战场烟尘还未完全沉降,所有人目光紧盯方才baozha位置。
阿史那托抬手擦去嘴角血迹,脚下猛地扭转,行进方向骤然改变。
他没有直冲插满旗帜的中军帅台,反而斜向冲向营地左翼——二十架刚完成装填、炮管尚且滚烫的洪武大炮。
“所有人拦住他!启动投石机!”
潘兴邦嘶吼声撕裂空气,可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
阿史那托身躯如同闯入羊群的猛兽,体内罡气轰然爆发,空气持续嗡嗡震颤。
手中弯刀化作血色圆形光轮,刀锋划过之处,金属战甲如同湿透薄纸轻易切开,鲜血碎肉飞溅,士兵惨叫来不及出口便戛然而止。
他本身是聚罡境八重顶尖高手,这般修为在黎民军步兵阵型里肆意冲杀,没有任何装备能够阻拦。
他挥刀目标并非普通士兵,而是远程杀伤利器——能发射双重爆裂符的投石机,还有装填巨型箭矢的床弩。
这些器械才是对狄军主力最大的威胁。
“轰隆!”
沉闷baozha声响起,暗红色刀罡劈中一台投石机粗壮抛臂,坚硬木杆如同遭雷击,当场断成两截,碎木四处飞溅。
黎民军士兵拼尽全力上前阻拦,射出的普通符箭、爆裂箭砸在对方护体罡气表层,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锻体层次士兵没能靠近他十步范围,就被血色刀芒成片扫倒,尸体倒在泥土里,鲜血都来不及渗透地面。
潘兴邦眼底怒火几乎喷涌而出,握着爆裂箭的双手不停发抖,不是畏惧,而是满心焦急。
敌我士兵近距离混战,他根本不敢射出威力巨大的爆裂箭,误伤己方士兵的后果,比放任对方破坏器械更加严重。
阿史那托如同裹挟腥风的血色漩涡,在神机营核心阵地来回穿梭。
投石机一架接一架崩碎报废,重型床弩接连被劈成废木,操控符箓器械的士兵横七竖八倒在泥地里,幸存之人的惨叫声断断续续,越来越微弱。
短短半柱香时间,神机营整片阵地泥土都被鲜血浸透。
二十架洪武大炮、绝大多数重型床弩全部彻底损毁,地面散落扭曲铁件、碎裂木头,浸泡在血水当中。
达成破坏器械的目标后,阿史那托毫不恋战。
他从神机营阵地另一侧,贴着营地后方防线直接突围。
弯刀划出月牙状血色弧光,硬生生再次撕开一条逃生通道,身后留下遍地尸体。
满地尸骸中间硬生生破开一条淌满鲜血的通道,阿史那托头都没回,顺着缺口直接冲出己方营寨。
他前脚刚踏出营帐范围,外面震天的喊杀声立马如同涨潮大浪狠狠拍进所有人耳朵里。
“杀光他们!”
早就在外围埋伏妥当的狄军主力全数现身,其中战力最凶悍的一万天狼骑兵,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顺着阿史那托撕开的巨大缺口疯狂往里冲锋。
步兵队伍紧随其后,黑压压的人群铺天盖地压过来,视野之内全是敌方人马,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
潘兴邦盯着眼前彻底报废的火炮,望着倒在血泊里无数并肩作战的弟兄,再看向源源不断涌进来的黑色敌军浪潮,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攥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
双眼充血变得暗红,他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吼一声,拔出随身长刀,第一个迎着敌军冲了上去。
黎民军此刻早已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和黑压压的敌军正面相撞。
两大股人马狠狠碰撞在一起,地面都跟着剧烈震颤。
金属兵刃互相劈砍碰撞的刺耳声响直冲云霄,连周遭空气都仿佛浓稠得难以呼吸。
阿史那托麾下的士兵个个眼神疯癫,浑身透着不要命的狠劲。
冲在最前头的三千人,身上穿戴的钢甲全是从王狗剩轻骑团战死士兵身上扒下来的,手里握着的兵器泛着刺骨冷光。
他们身后剩余部队虽说只有普通铁甲护身,但骨子里的凶悍早已刻进每一寸骨头。
反观潘兴邦这边,足足一万五千将士里,能配齐钢制半身甲的轻骑仅仅五千人,手中兵器长度也比对手短上一截。
双方刚交手,装备与单兵素质的差距立刻暴露无遗——狄人的战马跑得更快,长刀重量更足,士兵下手也更加狠辣。
步兵战场的场面更是惨烈到极致。
五万狄族步卒虽说并非人人身披铁甲,但搏杀时悍不畏死的劲头,和黎民军不相上下,可人数足足是我方五倍。
弯刀不停挥舞,像收割田里麦子一般肆意屠戮,整片战场瞬间化作血肉研磨的地狱。
马蹄踩踏地面的轰鸣、士兵临死前的痛苦哀嚎、刀刃划开皮肉的闷响混杂在一起,惨烈程度远超黎民军建军以来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役。
我方暗红色军旗在黑色敌军人海里摇摇欲坠,如同狂风暴雨中快要撕碎的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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