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第262章(1/2)
两人身份被确认的瞬间,震惊、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奴隶人群中扩散开来。
众人被无形力量推动,从四面八方慢慢围拢过来,脚步小心翼翼,视线反复打量两套崭新军装。
无数疑问堵在喉咙,却没人率先开口发问。
格桑高高抬起手臂,用力朝人群挥手。
“大家不用害怕!”
“那些常年骑在我们头上、拿鞭子抽打百姓的武僧,全部被菩萨兵制服,一个都没留下!”
“菩萨兵是专门为咱们穷苦人撑腰的队伍!”
“是来解救我们脱离苦难的!”
他一遍又一遍重复这段话,嗓音沙哑却信念坚定。
人群紧绷的情绪终于稍稍缓和。
带队班长带着黎民军战士走到人群最前方。
他口中生硬拼凑出断断续续的雍仲本地话,每讲一句就停顿片刻,等待格桑翻译成所有人能听懂的方:
“从今往后,再也不存在奴隶身份。”
“没有高高在上、随意欺压百姓的贵族僧人。”
“你们全部挺直腰杆,自己管理自己的生活。”
他短暂停顿,抬手指向远处寺庙侵占的大片田地,又收回手指向脚下破败窝棚:
“等我们统计完户籍名册,就会把僧人霸占的土地全部分配给大家!自己耕种、自己收获,产出全部归自己所有!”
班长话音落下,格桑同步翻译完毕。
可人群没有半点欢呼,整片区域陷入死寂。
每张奴隶脸上都写满空洞茫然。
分开看每一个词汇他们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完全超出这群人几十年形成的认知范围。
不再做奴隶?那自己该以什么身份活下去?瓜分贵族寺庙的土地?这种举动不会触犯佛祖吗?会不会降下灾祸惩罚所有人?
恐惧并未消散,只是换了一种形态。
一种更庞大、让人手足无措的迷茫填满每个人心底。
常年佩戴锁链,突然听见枷锁断裂的声响,第一反应从来不是喜悦,而是不知所措。
身上没有锁链束缚,该如何站立、如何行走?头顶空旷无边的天空,看得人头晕心慌。
黎民军小队没有进驻空寺庙,临时借住在兰尕家窝棚。
兰尕父亲遗留一间闲置小屋,战士们在泥地铺开睡袋,只向兰尕讨要清水,把干硬难咽的压缩饼干泡软食用,之后便挤在一起休息。
兰尕端着空陶碗回到主屋。
放下碗的那一刻,依旧感觉脚下地面不真实。
她转头看向脱胎换骨的两人——亲哥哥格桑,还有强巴。
双眼亮得如同燃起火苗,声音止不住发抖:“哥,强巴……赶路商贩说的居然全是真的,菩萨兵和传闻里一模一样!”
格桑用力重重点头。
脸上洋溢的光彩,是兰尕从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完全不一样!”
“以前的僧人和菩萨兵,一个地狱一个天堂!”
粗糙指节轻轻敲击木桌,油灯火苗随之晃动,他拼命回忆班长平日里宣讲的军中规矩。
话语卡在喉咙,如同风干发硬的牦牛肉难以出口。
“绝对不能私自拿百姓任何一样东西。”
强巴接过话头。
声音不再是从前怯懦羊倌的软弱腔调,变得像打磨锋利的石块,沉稳有力。
“没错,就是这条规矩!”
格桑一巴掌拍在大腿,震得油灯摇晃,“还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还没完全记熟……但菩萨兵,真心为咱们底层百姓撑腰!”
兰尕呼吸急促起来,一把攥住格桑衣袖,指尖掐进粗布衣物,眼眸亮得像雪地里点燃的火种:“哥,强巴,我能不能也加入黎民军,和你们并肩作战?”
高原深夜,严寒化作细碎冷风,铺满整片荒原。
行军行宫车辇正中,铜制香炉内檀木屑缓缓燃烧发红,散发出温和暖意。
窗外风雪持续撞击窗棂,传来沉闷撞击声响。
陈民依旧没有入睡。
他斜靠铺满厚绒毯的座椅,膝盖摊开几份斥候刚刚送达的军报,纸张墨迹被体温烘出淡淡墨味。
一摞厚厚的捷报堆叠在一旁。
黎民军各路部队牢牢守住战线,如同铁犁破开冻土,从雍仲边境向内推进数十里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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