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第284章(1/2)
桑耶的声音居高临下,每一个字都像是审判:“你们这些乾人,屠我佛国子民,拆毁佛寺,掠夺珍宝,罪恶滔天,罄竹难书!如今兵临城下,杀孽犹嫌不足?莫非今日,你还要驱使你那妖魔异器,炮轰这城头之上,手无寸铁的无辜信众吗?”
话音落在战场上,黎民军中那片黑色的方阵里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这不安并非来自北境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卒,而是来自侧翼——那支由七八千名雍仲人组成的方阵。
他们的视线落在城头那些站在边缘的同族躯壳上,有人皱起眉头,有人握紧了拳,有些人脸上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犹疑。
他们害怕,害怕金珠玛米真会为了攻下这座城、为了灭掉那些妖僧而下令开炮——让那些曾经和他们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人,与城墙一起变成齑粉。
桑耶这番话的目的,陈民心里清楚得很。
动摇新附的军心,把黎民军钉死在屠夫的标签上。
他勾了一下嘴角,那笑里没有温度。
开口时,声音并不大,却像寒冬里淌过石面的泉水,清晰地压过高原的风:“桑耶!”
陈民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每一个字都砸向城头那虚假的慈悲:“堂堂雍仲国第一大上师,聚罡境高僧,竟驱使这些毫无修为的可怜人站到城墙最前沿,用他们的血肉之躯做你的挡箭牌?这就是你口中的佛国子民?这就是你宣扬的我佛慈悲?这就是你们许诺给他们的福报?何其虚伪!何其卑劣!何其龌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像锥子一样扎向敌楼:“那些平日里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鞭笞杀戮如家常便饭、拽得二五八万的武僧老爷们呢?此刻又龟缩在何处?”
城墙上托着金漆佛像的阴影里,有人正发抖。
陈民的嗓音在干燥的空气里炸开,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桑耶,还有你身后那些裹着红袍的秃鹫——听着。
现在,立刻,松开那些被你们拴住手脚的人。
让他们走下城墙。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也是我对你们这群披着僧衣的chusheng,仅剩的怜悯。”
他的声音像刀刮骨头:“照我说的做,我陈民还能给你们留具全尸。
否则——”
风猛地掀动身后赤色军旗,噼啪作响。
“——今日,我黎民军就把你这雍仲佛国的烂根,一根一根从土里。
你们这群喝人血、啃骨髓的武僧,我会把你们剁碎了扔回地狱。”
“只要你们还在喘气一天,那副锁链就断不了,这片高原就永远活在地狱里。
雍仲人就永远抬不起头,做不了自己的人。
他们祖祖辈辈、子子孙孙,只能跪在你们脚下,当你们练邪功、享富贵的柴火。”
他猛地抬臂,玄铁甲片撞出脆响。
身后长枪林立,呼吸粗重。
“我黎民军握刀,是为了替天行事。
你们穿赭袍,干的却是魔头的活计。
今天——”
他咬着字眼,一字一顿,“就是你们这群假佛真妖,跪下受死的日子。”
没有回头下令攻城器械。
陈民只是一挥手,吐出两个字:“斩首。”
嗡。
空气被撕开的声音。
两道身影像弩箭弹射出去,划开了战场凝固的寂静,直奔那堵高高耸立的土墙而去。
陈民身上蓝金色的气焰炸开,速度快得原地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光影,黑色战甲在高原刺眼的日光下拖成一道流火。
贡布紧贴他身侧,金色真气缠绕脚踝,每一步落地,冻硬的土石就炸开一个凹坑。
城墙在他们面前疯狂缩小。
呼吸之间已冲到墙根,脚尖点在粗糙的夯土面上——
轰。
砖石崩裂,下陷成坑。
两人根本不理那近乎直立的墙面,身形如壁虎疾行,每一步踩下都带着砖石碎裂的闷响,笔直朝桑耶冲去。
“不知死活!”
桑耶一声怒吼,一直托在掌心的那枚人头骨大小的法器骤然血光大盛。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铺天盖地的精神压制,而是凝成一道手臂粗细、几乎变成实体的猩红光束,朝冲来的两人猛然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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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猩红的光柱里,无数扭曲的鬼脸正在翻涌,它们张着嘴却没有声音——或者说,那种尖啸已经超越了人耳能捕捉的频率,直接撕裂着空气本身。
光柱倾斜而下,目标直指城墙上那道正在跃起的身影。
就在这时,诵经声忽然变了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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