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陛下的第二把刀（1/2）

赵率教的意识，在血与火的尸山上渐渐模糊。

而遵化城外的后金大营，则是一片被痛苦和怒火笼罩的炼狱。

夜，已经深了。

大营里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伤兵营里传来的，压抑不住的呻吟。

篝火旁，一个个后金士兵，麻木地擦拭着卷刃的兵器，眼神空洞。

他们的袍泽，有数千人，永远留在了那道被鲜血浸透的缺口里。

为了什么？

为了一座弹丸小城。

为了一个疯子守将。

一股无声的怨气，在大营的角落里弥漫。

皇太极的中军大帐内，气氛比外面的寒夜，更冷。

他面前的案几上，酒肉未动，早已冰凉。

“五千人！整整五千人！”

皇太极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在摩擦。

他死死盯着跪在下方的阿敏和一众将领。

“朕的勇士，不是用来这么消耗的！”

“谁能告诉朕，为什么！为什么一座破城，能吞掉朕五千精锐！”

阿敏的头，深深埋在地上，一不发。

他脸上的兴奋早已消失，只剩下屈辱和后怕。

白天的景象，现在回想起来，都让他脊背发凉。

那些明军，根本不是人。

他们是鬼，是从地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代善坐在一旁，闭着眼睛，嘴唇紧抿。

他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大汗已经被偏执蒙蔽了双眼，听不进任何劝告。

他现在说什么，都只会引来更猛烈的怒火。

“废物！都是废物！”

皇太极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酒肉菜肴洒了一地。

“明天！朕要亲临阵前督战！”

“朕要把所有人都压上去！朕就不信，他的命，比朕的勇士，还要硬！”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眼通红，如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就在这时。

“呜——呜——”

大营的后方，突然响起了凄厉的号角声。

那不是他们后金的号角！

那是明军的号角！

而且，方向不对！

声音，来自大营的后方！他们的粮草辎重所在的方向！

大帐内的所有人，全都变了脸色。

皇太极猛地转身，冲出大帐。

他看到的，是南方夜空下，冲天而起的火光。

喊杀声，惨叫声，马匹的嘶鸣声，乱成一团，从那个方向传来。

“怎么回事！”皇太-极怒吼。

“怎么回事！”皇太-极怒吼。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汗！不好了！有……有明军的骑兵！他们从南边杀过来了！”

“他们烧了我们的粮草！正在屠杀我们的辅兵！”

“什么！”

皇太极脑子里“嗡”一声。

明军骑兵？

南边？

怎么可能！

南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他的探马把周围梳理了一遍又一遍，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是陷阱！是陷阱！”

代善冲了出来，他指着南方的火光，又指了指死寂的遵化城，声音都在发颤。

“大汗！我们中计了！”

“赵率教是在用命拖住我们！他们的主力，根本就不在城里！他们是想断我们的后路！”

阿敏也反应了过来，他抽出弯刀，眼睛赤红。

“狗娘养的明狗！敢偷袭爷爷的后营！”

“大汗！给末将五千铁骑！末将去把他们的脑袋都拧下来！”

“追！给朕追！”皇太极的理智，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冲垮。

“把他们给朕碎尸万段！”

……

南方的旷野上。

一支数千人的明军骑兵，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在后金庞大的后营里横冲直撞。

他们来得太突然，太诡异。

仿佛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一样。

后金的辅兵和后勤人员，根本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就被这支神出鬼没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

为首的一员大将，满脸虬髯，手中一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

他一刀，就将一个后金军官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弟兄们！点火！给老子狠狠地烧！”

“烧光他们的粮草！让他们没得吃，没得穿！”

这员大将，正是奉了朱由检密旨，从大同千里奔袭而来的总兵官，满桂！

按照陛下的命令，他率领麾下最精锐的五千骑兵，昼伏夜出，绕开了所有的后金探马，像一把幽灵之刃，悄无声息地插到了皇太极的背后。

他们不求杀敌多少。

唯一的目的，就是制造混乱，焚烧粮草，摧毁敌人的战争潜力。

“快！快！鞑子的主力追上来了！撤！”

眼看后营火光四起，乱成一锅粥，满桂毫不恋战，拨转马头，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五千骑兵，如同来时一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脱离战场，向着茫茫的夜色中退去。

他们就像一群黑夜里的狼，咬上一口，立刻就走。

阿敏带着上万铁骑，怒吼着追了上来。

可他们追到的，只有一地狼藉和被烧成焦炭的粮车。

那支明军骑兵，已经消失在了夜幕里，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啊——！”

阿敏气得仰天长啸，声音里充满了无能的狂怒。

他派人四散去追，可追出去几十里，还是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