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场意外谁的断头台（1/2）

内阁首辅府邸。

周延儒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张维贤、徐允祯等一众老牌勋贵，分坐两旁，个个脸色铁青，府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刚刚，他们将京营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向这位新任首辅说了一遍。

重点突出了满桂的嚣张跋扈，和“以武凌文”的巨大威胁。

“周首辅，您是百官之首，天下读书人的表率！”英国公张维贤沉声道，“如今那袁崇焕、满桂之流，不过边鄙武夫，仗着陛下恩宠，便敢成立军机处，凌驾于内阁与六部之上！今日他们敢在京营掌掴我儿，明日就敢带兵冲进内阁，拿刀架在您的脖子上啊！”

“是啊周首-辅！”定国公徐允祯跟着附和，“军机处，军机处！何为军机？国之大事，皆在庙堂。他们这是要另立一个朝廷！此例一开，我大明二百年来的祖宗法制，可就荡然无存了！”

他们你一我一语，将这件事，从私人恩怨，拔高到了动摇国本的政治高度。

周延儒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叶，没有立刻表态。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勋贵，平日里眼高于顶，何曾把他这个文官放在眼里？

今天跑来哭诉，无非是被人动了奶酪，想拿他当枪使。

什么祖宗法制，什么以武凌文，都是屁话。

他们真正在乎的，是京营每年那上百万两的空饷油水！

不过，这枪，他还真就愿意当。

原因无他，军机处的成立，同样也动了他的奶酪。

内阁首辅，理论上是皇帝之下，万人之上。

可现在，皇帝有任何军国大事，都直接找军机处，他这个首辅反倒成了摆设。

长此以往，他周延儒岂不是要被彻底架空？

所以，他和这些勋贵的利益，在这一点上，是完全一致的。

“诸位公爷稍安勿躁。”周延儒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此事，老夫已经知晓。满桂在京营所为，确实……有失体统，过于粗暴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陛下整顿京营之心，怕是异常坚决。单凭英国公府小公爷受辱一事，就想让陛下收回成命，恐怕不易啊。”

张维贤等人都是人精，立刻听出了周延儒的弦外之音。

“周首辅的意思是？”

“此事，不能只谈勋贵之辱，要谈，就谈国之纲常！”周延儒的眼中闪过一丝老辣的光芒，“军机处权力过大，侵犯六部职权，此其一也！武将干政，凌驾文臣之上，此其二也！袁、满二人，借整顿之名，行滥杀之权，恐致京营大乱，动摇京师根本，此其三也！”

“明日早朝，老夫会联合都察院、六科给事中，一同上奏！不弹劾满桂，只论军机处之弊！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将京营整顿之权，交还兵部！”

“我等勋贵，到时亦会在殿上附议！”张维贤立刻表态。

“如此一来，文武百官，同心同德，陛下就算再如何，也得顾及朝堂公议！”周延儒端起茶杯，露出一丝微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这些勋贵在前面冲锋陷阵，他躲在后面，以“天下公议”为名，逼皇帝让步。

成了，他内阁首辅的权力将更加稳固。

败了，也是这些勋贵顶在前面，与他无干。

张维贤等人，也露出了笑容。

他们要的，就是周延儒这个文官领袖的态度！

只要文官集团肯出头，他们就有信心，让皇帝知道，这大明，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一时间，府邸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一场针对皇帝，针对军机处的巨大风暴，已然成型。

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明日朝堂之上，皇帝在百官的压力下，不得不低头让步的场景。

就在这时。

就在这时。

“公……公爷！不好了！出大事了！”

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

张维贤眉头一皱：“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没看到首辅大人在此吗？”

“不是啊公爷！”那管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喊道，“西山！西山的煤窑……塌了！”

“什么？”张维贤还没反应过来。

“塌了！全塌了！”管家带着哭腔，声音尖利，“昨夜一场大雨，矿洞积水，整个三号主矿井，连带着七八个小矿井，全都塌方了！上千个矿工，全……全都埋在下面了！一个都没跑出来！”

轰！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头顶炸开。

张维贤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西山煤窑！

那不是普通的煤窑！

那是他英国公府，联合定国公、成国公等几家勋贵，暗中经营的最大一处产业！

整个京城，乃至周边州府，超过一半的煤炭供应，都出自那里！

每年为他们带来的利润，是一个天文数字！甚至超过了他们在京营吃空饷所得！

那是他们的命根子！是他们的钱袋子！

现在，塌了？

上千人，全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