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一夜抄三公内帑胜国库（1/2）

天，亮了。

但对整个京城来说，昨夜的黑暗，远未散去。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照在英国公府邸门前那尚未干涸的血迹上时，所有路过的人都绕道而行，不敢多看一眼。

一夜之间，三公两侯，十几名伯爵、都督，全被下了诏狱。

他们的府邸，被贴上了东厂的封条，门前是锦衣卫缇骑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杀气腾腾。

从昨天深夜开始，凄厉的惨叫声，女人的哭喊声，兵器碰撞声，就响彻了京城最显赫的几条街巷。

那不是抓捕，那是战争。

首辅周延儒，手持尚方宝剑，亲自督办。

九千岁魏忠贤，调动厂卫，如疯狗出笼。

英国公张维贤，在府内负隅顽抗，其家丁护院三百余人，被东厂番子当场斩杀过半，血流成河。

他本人被从尸堆里拖出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寿衣，披头散发，嘴里不停咒骂着周延儒是卖友求荣的走狗，是皇帝的屠夫。

周延儒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挥了挥手。

“堵上嘴，带走。”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没有一丝情感。

定国公徐允祯，想要纵火焚烧府邸，连同账册证据一同销毁，却被早就埋伏在内的锦衣卫校尉当场擒获，打断了双腿。

成国公府……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这个夜晚，以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一个时代的结束。

勋贵集团，这个盘踞在大明朝堂之上，吸血二百余年的庞大怪物，被皇帝一刀，斩断了头颅。

乾清宫，书房。

朱由检一夜未眠。

他没有批阅奏折，也没有看书，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宫外隐约传来的喧嚣。

周皇后陪在他身边，亲手为他添着茶水，脸上满是忧色。

“陛下，如此行事，会不会……太急了？”

她出身名门，深知那些勋贵盘根错节，能量巨大。一夜之间将他们连根拔起，朝堂必然会引发剧烈的动荡。

“急？”朱由检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朕只恨太慢了。”

“大厦将倾，不用猛药，如何去腐生肌？”

“他们吃空饷，卖官爵，zousi关外，视国法如无物的时候，可曾想过一个‘急’字？”

“西山之下，数千矿工的白骨，还在等着朕给他们一个公道。边关之上，数十万将士缺衣少食，还在等着军饷开拔。朕不急，谁替他们急？”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周皇后不再语。

她看着自己这位夫君，短短时日，他仿佛变了一个人。

曾经的忧郁、焦躁，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稳与锋利。

他的每一个决定，都匪夷所思，都石破天惊，但每一次，都精准地刺向了大明最腐烂的脓疮。

就在这时，王承恩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但脸上那股难以抑制的狂喜，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甚至忘了行礼，声音都带着颤音。

“陛下！陛下！发了！我们发了啊！”

“陛下！陛下！发了！我们发了啊！”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他将怀里捧着的一叠厚厚的册子，高高举过头顶。

“陛下请看！这是……这是连夜从英国公、定国公等府邸清点出来的第一批财物总册！”

朱由检放下茶杯，并没有去看那本册子。

“说。”

“是！”王承恩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激动，开始禀报。

“仅英国公张维贤一家，抄出……抄出窖藏现银，一千二百万两！黄金，八十万两！”

轰！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的周皇后，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捂住了嘴，美目圆睁。

一千二百万两！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朝一年的国库岁入，才多少？四百万两！

一个英国公府的家底，就顶得上大明三年的财政收入！

这还只是现银！

王承恩的声音，已经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

“定国公徐允祯府，抄出现银八百万两，黄金五十万两！”

“成国公府，现银五百万两，黄金三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