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京城传捷报满朝文武皆失声（1/2）

紫禁城，皇极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龙椅之上，朱由检面无表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嗒，嗒”的轻响。

每一下，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百官的心上。

自宁远战事起，京城之内，各种流蜚语，便如野草般疯长。

有说袁崇焕不堪一击，关宁军一触即溃的。

有说皇太极已破宁远，正挥师南下，兵锋直指山海关的。

更有甚者，之凿凿，说陛下早已备下龙舟，准备效仿南宋，南狩金陵。

这些流，搅得人心惶惶。

朝堂之上，主和派的声音，也一天比一天高涨。

今日的大朝会，这份压抑的气氛，终于达到了。

“陛下！”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辽东战事，已无力回天！还请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效仿澶渊旧事，与后金……议和吧！”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臣附议！再打下去，国库空虚，民不聊生，恐生内乱啊！”

“陛下，袁崇焕刚愎自用，致有此败，当斩其首以谢天下，再遣使臣，求和为上！”

十几名文官，齐刷刷跪了一地，哭声震天，仿佛大明明天就要亡国了一般。

魏忠贤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噙着一抹不为人察的冷笑。

这些日子，他奉旨重掌厂卫，将这些上蹿下跳的官员，有一个算一个，都记在了他的小本本上。

只等陛下一声令下，他的屠刀，便会再次出鞘。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底下这群“忠臣”的表演，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没有愤怒，没有驳斥。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议和？”

“拿什么和？”

“割地？赔款？还是……献上朕的头颅？”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那几个主和的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报——！”

一声凄厉高亢，拖着长长尾音的呼喊，从殿外传来。

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急切。

紧接着，一个浑身浴血，盔甲破烂不堪的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皇极殿！

他像一头闯入羊圈的猛虎，将这压抑的朝堂，撕开了一道口子。

“大胆！”

殿前的侍卫立刻上前，想要将他拦下。

“让他进来。”朱由检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侍卫们闻，立刻退下。

那信使冲到大殿中央，甚至来不及行礼，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被鲜血浸透，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奏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被鲜血浸透，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奏报，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他的嘴唇干裂，声音嘶哑，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出声。

“陛下！”

“宁远……大捷！”

“袁督师奉陛下神机妙算，于磨盘山设伏，大破后金十万大军！”

“阵斩敌军……数万！”

“后金大汗皇太极，被我军红夷大-炮重伤，吐血败退！”

“我军……大胜！”

他吼完这几句话，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昏死过去。

整个皇极殿，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大捷？

阵斩数万？

皇太极重伤败退？

这……这怎么可能！

前几日传来的消息，不还是我军节节败退，宁远城危在旦夕吗？

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了惊天大捷？

这信使，莫不是疯了？

还是说，这是袁崇焕为了脱罪，伪造的捷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刚才那群哭着喊着要议和的官。

“荒谬！一派胡！”

那为首的老臣，指着昏倒在地的信使，气得浑身发抖。

“陛下！此人定是袁崇焕派来的奸细！伪造捷报，欺君罔上！其罪当诛！”

“没错！我军若能阵斩数万建奴，那岂不是能直捣黄龙了？此等谎，三岁小儿尚且不信！”

“请陛下明察！切勿被此等奸佞蒙蔽！”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已经看穿了袁崇焕的“奸计”。

朱由检没有理会他们。

他对着王承恩使了个眼色。

王承恩立刻会意，小跑下去，从那信使手中，取过那份血迹斑斑的奏报，呈了上来。

朱由检展开奏报。

上面的字迹，潦草而急切，还带着未干的血迹。

正是袁崇焕的笔迹。

奏报的内容，与那信使所，一般无二。

只是在奏报的末尾，袁崇焕用一种近乎于狂热的语气，写下了这样一句话。

此战之胜，非臣之功，皆赖陛下天算，神机妙算，决胜于千里之外！臣不过是奉旨行事之木偶耳！陛下神威，鬼神皆惊！

看着这句话，朱由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好。

袁崇焕，没有让他失望。

他将奏报，轻轻放在龙案之上。

他抬起眼，看向底下那群还在喋喋不休，弹劾袁崇焕的官。

“众卿觉得，这捷报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