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首临江仙折服江南才子（1/2）

小舟破开水面，船尾的涟漪荡漾开去，将画舫上璀璨的灯火揉碎成一片流光。

朱由检的身影，在岸边柳树的阴影里，渐渐变得模糊。

画舫上，死一般的安静。

刚才还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士子们，此刻一个个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朱由检那些话，太狠了。

那不是辩论，那是把他们这些读书人引以为傲的脸皮，一层层撕下来，扔在地上，再用脚狠狠地碾。

风雅？麻木！

忧国？误国！

学问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字字诛心。

张溥瘫坐在椅子上，那张清瘦的脸，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经营了一辈子的文名，在江南士林中泰山北斗般的地位，就在刚才，被一个不知来路的“商人”，用几句话就给砸了个稀巴烂。

他不服。

他不能服！

要是就这么让人走了，他张溥，还有整个复社，明天就会成为全江南的笑柄！

“空谈误国……说得好听！”

一个跟在张溥身边的年轻士子，涨红了脸，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不过是些哗众取宠的歪理！他一个满身铜臭的商人，懂什么经世济民！”

“对！他这是在诋毁我等清流！”

“张公！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这几句话，像是一根救命稻草，被张溥死死抓住。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他快步冲到船舷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即将远去的小舟嘶声大喊：

“朱公子！留步！”

声音在夜色笼罩的湖面上远远传开，带着一股子不甘和歇斯底里。

朱由。。。检的小舟，停了下来。

船头调转，重新面向画舫。

周皇后秀眉微蹙，扯了扯朱由检的袖子。

“夫君，跟这群疯狗没什么好说的。”

“不。”

朱由检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很轻。

“夫人，要用这些人，光打他们的脸不够。”

“得把他们的胆，他们的傲气，全都打碎。”

“要让他们一看见我，就从骨子里怕，从骨子里服。”

“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画舫上。

张溥见对方停船，胆气壮了几分。

他扶着船舷，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朱由检。

“朱公子！你刚才那番论，听着是振聋发聩！”

“可光说不练，谁都会！”

“你贬低我等诗词文章是风花雪月，是无病呻吟！”

“好！”

张溥的声音尖利起来。

张溥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这位心怀天下的‘朱公子’，能做出何等惊世骇俗的文章来！”

“今日，就在这瘦西湖上，以这江水、这历史为题！”

“你若能即兴赋诗一首，但凡能让我等心服口服，今日之事，我张溥，还有这满船的江南士子，给你赔罪！”

“若你做不出来，或者只是些平庸之作……”

他狞笑一声。

“那你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无耻狂徒！当为天下读书人所不齿！”

这是把他逼到了绝路上。

也是张溥最后的挣扎。

他要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把丢掉的脸面，全都赢回来。

他就不信，一个商人，在文采上还能胜过他这个文坛领袖！

画舫上的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由檢那艘小小的舟船上。

方以智站在人群后，眉头紧锁。

他觉得张溥此举，失了风度，也失了格局。

可他拦不住。

整个江南士林的骄傲，在此刻，都压在了这场临时的“斗诗”上。

他们等着看朱由检出丑。

等着看这个北来的狂人，如何灰溜溜地收回他刚才那些狂。

朱由检站在船头，夜风吹动他的衣衫。

他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那轮明月，又低头看了看脚下这片无的湖水。

湖水倒映着月光，也倒映着画舫上那些紧张、期待、轻蔑的脸。

他笑了。

“好。”

一个字，清清楚楚，传遍了湖面。

“既然张公有此雅兴，朱某，自当奉陪。”

他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

他没有沉吟，没有思索，仿佛那万古文章，早就藏于胸中。

他看着那滚滚东去的运河水，仿佛看到了历史长河中无数的英雄豪杰，无数的王朝更迭。

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沧桑和厚重，穿透了夜色，压下了所有的丝竹之声。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轰！

第一句出来。

画舫上，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巨雷劈中，脑子里一片空白。

张溥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方以智的瞳孔，猛地收缩。

好大的气魄！

一开口，就是长江，就是英雄！

这哪里是写瘦西湖？这是在写整个天下！

朱由检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