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帝王枕畔，琴音里的权力缝隙（1/2）

深宫，坤宁宫偏殿。

冰片香在博山炉里缓慢游走。

周皇后盯着坐在御案前、眼眶布满血丝的朱由检，手里的帕子被拧成了麻花。

朱由检面前摆着三叠厚厚的奏疏。

格物坊的进项、军机处的密报、还有各地勋贵抄家后的资产清册。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

“陛下，身子是社稷的本钱。”

周皇后走上前，把一碗温热的莲子羹搁在案头，挡住了那张写满人命和数字的清册。

“您这么熬，臣妾怕这大明还没中兴，您先垮了。”

朱由检没抬头，手指在太阳穴上用力按压。

“军机处刚立，魏忠贤在外面sharen，孙承宗在里面理政。朕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五万新军的粮草缺口。”

周皇后朝屏风后使了个眼色。

“臣妾安排了个人。不求别的，只求陛下能听一曲，歇上半个时辰。”

屏风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陈圆圆抱着一柄通体漆黑的古琴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素裙，没带金银首饰，只在发髻上插了一根木簪。

入宫数月，朱由检一直把她冷在偏院。

她跪在席子上，手指搭在琴弦上，指尖有些颤。

“民女陈氏，叩见万岁。”

朱由检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这个在历史上让吴三桂冲冠一怒的女子。

现在，她只是一个寄存在后宫、生死全在他一念之间的玩物。

“弹。”

朱由检重新闭上眼。

琴音起得很低。

不是那种讨好君王的靡靡之音，而是一种带着边塞风沙味道的沉郁。

陈圆圆一边拨弦，一边偷看朱由检。

这位年轻的皇帝，比传闻中更冷、更硬。

他坐在那里，不像个活人，倒像一柄架在所有人脖子上的长剑。

“停。”

朱由检突然睁眼，目光落在琴桌旁的一叠信件上。

那是各省报上来的商税汇总。

陈圆圆琴声骤止，整个人伏在地上。

朱由检招招手。

“你过来。”

陈圆圆蹭着膝盖靠近，那股淡淡的女儿香钻进朱由检的鼻腔，却没能散去他心头的燥戾。

朱由检指着那叠信件。

“朕教你个新法子。不用看那些华丽的辞藻，只看数字。”

他把一张记录江南丝绸出口的报单推到陈圆圆面前。

“朕教过皇后，现在教你。你这一双手，既然能拨弄琴弦，那也能拨弄大明的算盘。”

陈圆圆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进宫是为了承恩纳宠，用皮相在这深宫里换个位子。

可朱由检给她的，是一支蘸满了朱砂的朱笔。

“给朕读。读出这些数字里的不对劲。”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坤宁宫偏殿里没再响起琴音。

只有陈圆圆那清冷的声音。

“陛下，苏松地区的丝绸出口量涨了三成。但发往内帑的实物税，却比去年少了半成。”

陈圆圆的手指划过一行微小的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