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1/2)
李宏
十四岁那年,第一次开始观察父母。
母亲是会计,或许是与所从事的职业有关,母亲精明干练,颇有气质。母亲的朋友很多,家里的电话绝大多数是母亲的。看着母亲谈笑风生,我只远远地看着,朦胧地想着自己长大后是否也会成为母亲这样的女子,心头总升起一种莫名的渴望。
父亲是一家不景气的工厂的厂长,虽是厂长,父亲的个性却明显落了伍,沉默寡,不善交际。举个简单的例子,有人来我家询问事情,父亲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门口,像门神一样,竟也不懂得客套地让人进来坐着谈,为此,我和母亲装作不经意地提醒过父亲,可下次,父亲又忘了。大概因了父亲的此等性情,父亲的朋友很少,少得到现在我的记忆中几乎数不出名字。
这样的两个人,很奇怪会成为共度一生的伴侣。
清晨,母亲做好早点,父亲迟迟起来,吃过早餐收拾好残局。各自上班。
中午,如果其中有人因公务不能回家吃饭,电话铃会准时响起。
傍晚,解决了温饱问题,父亲安静地看电视,母亲则继续处理账目或是外出。
他们彼此独立,我看不到母亲似小女人般的满足,也看不到父亲似大树般踏实的眼神。
他们彼此相爱
十七岁那年四月,我得知父亲癌症晚期。
父亲发现病情的时候,已是无力回天之时。医生宣布了这个尚未停止呼吸的生命死亡,连手术都是多余。母亲默默把父亲扶回家中,向单位请了长假,在家中照顾父亲。
清晨,母亲做好早点,父亲细细吃上几口。母亲和父亲共同收拾残局,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涂抹在母亲和父亲脸上,笼罩成一片温柔的淡金色。
中午,桌上是琳琅满目的小菜,都是父亲喜欢吃的。父亲专注地吃着,看母亲的眼神中有淡淡的依恋;母亲安静地吃着,偶尔看父亲的眼神充满平静的温情。
傍晚,落日西斜,母亲挽着父亲的手臂走在夕阳余晖中,顺着江边的小道一直往前,走过大桥,穿过不再喧闹的车站,再踏上彩虹桥,走到桥的中央停住,迎着凉爽的夏日微风,看人们享受生命的喜悦,听稍显喧闹却生机勃勃的人声……母亲和父亲神色安然,我曾试图找寻他们眉宇中的忧伤,却未能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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