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给我的世界(1/2)
蔡学利
妈妈来电话,告诉我说偶然翻起现在的高一中学语文课本《语文读本》,居然发现了我十二年前上初三时写的一篇作文。我几乎不敢相信这个消息。等到妈妈用快件寄来了一本课本,我细细看过,在诸多名人们的作品:鲁迅、郭沫若、叶圣陶、朱光潜、张中行……和《左传》、《论语》等传世之作后面,我看到了自己还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时写的那篇作文。捧着这课本,我的心中有一丝激动:我那稚嫩的作品,居然也可以和那些流传千年的作品相提并论吗我这无名小卒的名字,也可以和那些人尽皆知的名字放在一起吗回想过去,我似乎被带回了另一个世界,一个由美好的情感和优美的文字编织成的世界。这个世界是妈妈带给我的。
和我所处的时代不同,妈妈的花季岁月遭遇了那个颠倒一切的年代。虽然一直是各方面的佼佼者,妈妈依然因为家庭出身没有实现她的北大梦,而是在边疆小城做一名小学教师。翻看那个年代妈妈的照片,总是那样的黑白分明,美丽却苍白的面容,漆黑却失神的眼睛。只有我和哥哥的到来,才又给妈妈的生活带来了阳光。从此妈妈用她的爱、她的智慧和灵气、她的希望和理想浇灌着两棵小苗。
才两岁,我和哥哥就开始背古诗了。还记得那时夏日的晚饭后,妈妈总是和我们兄妹两个坐在小院里,给我们一句一句地教诗。从这些诗句中,我们看到了梦游天姥的瑰丽;听到了琵琶琴声的美妙;我们也开始体会《石壕吏》中描述的离别苦。我相信,那种理想主义、浪漫主义的情怀,那种悲天悯人、“大蔽天下寒士”的胸怀,从那时候就已经被悄悄地播种在我们幼小的心灵,并且牢牢地生了根。
除了诗文之外,爸妈也总带我和哥哥亲近自然。我家所在的边疆小城,干燥多风,严寒酷暑,从自然环境上讲是比较恶劣的。但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我们也有无穷的乐趣。新疆干旱,下雨在我们那里蛮稀罕的。记得雨后爸妈总带我们去“河坝”(我们那里对郊区的称呼),观察雨后的树木庄稼,看青草上的雨滴,看毛驴儿踩着泥泞的小路。我和哥哥,不但要仔细观察,还要把自己观察到的东西说出来,回家后写成日记。春天我们骑车好远看杏花,夏天我们到河坝折纸船、捕蝴蝶。如果能进一趟天山,那就更美了。冬天盼望的是元宵节,每年我们都挑着爸爸糊的兔子灯和走马灯向小伙伴炫耀。我们在玩耍过后,总要写日记。当时觉得挺烦的,但当我们长大后再看那些日记时,才发现这是一笔多么可贵的财富,它留给我们一个色彩鲜明的童年。
这些自然和人文的营养,滋润着我和哥哥的心灵。虽然,我们和那个年代所有平凡的家庭一样,过着清贫的生活,但我们的精神世界是那样丰富。爱自然、爱人、爱文字,这个母亲用爱编织的世界,开启了我们的慧心。我和哥哥从小开始,就在各种作文竞赛中获胜。我的那篇选入中学课本的作文,也是一次竞赛的获奖作文。哥哥读大学新闻系时获得全国新闻专业大学生的最高荣誉“韬奋新闻新苗奖”,现在是全国性新闻机构的优秀记者。我中学读了理科,后来离文字世界越来越远,现在只剩起草的公文偶尔被领导表扬“文字好”的份儿。但是我知道母亲带给我的文字的世界是永远不会失去的。
除了文字之外,妈妈带给我们更可贵的,还是那个美好的精神世界。无论怎样困苦的时候,妈妈总是那样乐观。这种乐观反映在妈妈生活的方方面面。
即使是现在,见过妈妈的人都称赞妈妈的美丽:富态的形体、智慧的大眼睛、细腻的皮肤、风度和学识所铸就的优雅风度,让人不能相信,妈妈已经五十五岁,经历了生活的种种磨难,从来没有用过高级保养品,甚至由于辛劳患有眼疾和其他疾病。但这些都无法掩盖她那由内而外的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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