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彩色铅笔(1/2)
王新龙
我在读学前班的时候,当军官的爸爸和妈妈终于结束了两地分居的生活,我们全家住进市中心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小屋。
爸爸是个威严、高大的军人,印象中他总是早出晚归,有时我整整一天都看不到他魁梧的身影。他偶尔得空在家时,就让我背着双手立在门前,考我给他背诵《幼读古诗一百首》。那时附近邻居家的小朋友没有一个像我这样背古诗的,他们根本也就没有这本书。诗中晦涩的词句对只有五岁的我来说无异于天书,但爸爸总耐心投入地为我讲解。我虽然还是不懂,但我感受到了爸爸对这些诗的喜爱,因而认真地去背诵它们。
妈妈在我记忆中总是沉默的,尽管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要比和爸爸多的多,但她一天到晚很少和我说话。她似乎对爸爸有很多不满,因此常常会发脾气,有时两个人的争吵会惊动了邻居。我一直不知道他们矛盾的渊源。
那年,妈妈又有了弟弟。
我记得一天下午爸爸找了辆绿色的吉普车,把妈妈和裹得严严实实的弟弟从医院接到家中。爸爸那天异常高兴,家里来了很多人,其中许多是陌生的面孔,狭小的房间立即变得拥挤不堪。他们围在床边问候着妈妈,时不时地夸奖弟弟几句,说他长大了一定是个像爸爸那样的帅小伙。爸爸听了更加开心。我安静地躲在他们身后,透过人们晃动的缝隙看着自己的弟弟。他躺在妈妈怀里,很乖的样子。我对这个家里的新生灵充满了好奇。
弟弟像他回家的第一天那样,在接下来的一年多中吸引了全家的关爱,而我强烈的感到他带给爸爸和妈妈的快乐和幸福远远的超过了我,或许只因为我是个女孩。这是我无法改变的,我也和他们一样深深的爱着白白胖胖的弟弟,但很多时候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因为只要他哭了,妈妈就认为是我的错。
妈妈的脾气随着弟弟的降临与日俱增,而爸爸在遇到妈妈大吵大叫的时候,一次比一次沉默。他更没有空闲和心情来听我背诵古诗了。
越来越孤独的我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尽管一年级的课程没有什么深奥的内容。我的成绩一直是班里最好的,班主任老师对我宠爱有加,她是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姑娘,每次我考了满分的时候,她甜甜的微笑总让我感到很开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膛里温暖着我。
一天,老师高兴地告诉我,因为我成绩好,各方面都表现突出,所以特别批准我第一批加入少先队。我就要成为一名少先队员了!我当时激动到了极点。从入学的第一天起我就十分羡慕戴着红领巾的大哥哥、大姐姐,有红领巾飘在胸前该让人多么骄傲和自豪呀。不知道对于现在的小学生来说,加入少先队还会不会有我那么激动,但我那时候真的是感到十分幸福,以至于那天晚上高兴的一夜没睡。对那时的我来说,它是最大的荣誉。
老师还说,因为这一批5个人是我们年级第一批加入少先队的同学,所以有着特殊的意义,学校专门安排了一个仪式,从校外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八路爷爷,为我们每个人发红领巾。为了使仪式更有气氛,同学们都要带一份父母赠送的礼物交给老师,发完红领巾后,老爷爷会把礼物分别发给每位同学作为表扬。
我愉快地把这个消息告诉正在喂弟弟吃饭的妈妈,她只是“嗯”了一声,连笑都没有笑一下。我多么希望她会为我感到骄傲或者高兴,但她象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逗引着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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