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阴间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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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鬼影身上的光,早就不亮了,像快耗尽的蜡烛。
一个穿着破旧布衣的老头儿慢悠悠从队伍边上走过,朝花丛深处去了。
他身上披着旧时的盔甲,头发乱糟糟地盖着脸,手里攥着一杆长枪,步子虚浮,嘴里哼着一支调子低沉的歌。
“十五岁当兵出征啊八十岁才回来”
“路上遇见同乡人问我家里还有谁?”
秦毅一行人不由放慢脚步,全被那歌声勾住了心神。
这群人基本都是年轻人,要是在阳间,这种老古董的调子他们早就捂耳朵了,连听都懒得听。
可现在
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一股说不出的难过直冲胸口,仿佛那声音是从几百年前一路爬过来的,狠狠撞进心里!
“远远望见那是我家坟堆一排排
野兔钻进狗洞里野鸡飞上房梁
院子里长满了野谷井边爬着野葵
捣点谷子煮饭摘把葵菜熬汤
汤饭刚做好却不知该端给谁
出门向东望眼泪打湿衣裳”
老人越走越远,歌声断断续续,唱完了又重来一遍。
刚才才止住哭的人,这会儿又红了眼眶。
秦毅听了个大概,凭自己不多的书本知识猜,这应该是首老民谣。
太惨了,说的分明是个老兵打了半辈子仗,回家才发现家破人亡。
走的时候还是少年,回来已是白发,房子塌了,亲人没了,饭做熟了,却不知道喊谁来吃。
这种滋味,活在太平日子的人哪能懂?
可在这条路上,这首歌就像刀子一样,把人心一层层剥开。
有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叫张梦,编号897。她一直有抑郁症,已经很久没睡踏实过了,眼下乌青得像被人打过。
有个脸色苍白的小姑娘,叫张梦,编号897。她一直有抑郁症,已经很久没睡踏实过了,眼下乌青得像被人打过。
她忍不住问:“这个爷爷,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他做了啥坏事吗?受罚?不然怎么不投胎?”
白无常摇头:“不是受罚,是他自己不想走。”
张梦愣住:“啊?”
白无常解释:“这种人不少,都在等亲人其实等不来。黄泉路岔口多得很,就算亲人走了同一条路,多半也是擦肩而过。
再说他的亲人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不在了。他就是不肯认命。”
这话一出,所有人又看向那个背影。
老人的歌声越来越轻,身子也越来越淡,像雾气被风吹散,最后化作一道红光,落进地上的彼岸花里,被花瓣吸了进去
白无常轻叹一声:“他再没机会轮回了。这些花,就是靠他们的执念和魂魄养活的。他在这一片转了几百年,终于安息了。”
人群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泣。
花海中,像他这样的孤魂并不少。
秦毅怕大家情绪崩得太厉害,赶紧招呼众人回到主路中间,继续往前走。
终于,黄泉路到了尽头。
他们眼前第一次出现了除花以外的东西。
一道瀑布悬在空中,像从天顶倒下来的水,哗啦啦落入下面一条河里,河水缓缓流淌。
那河看着像块会动的玉,颜色说不清是深绿还是湖蓝,两种光搅在一起却不混,透出一种奇特的色泽。
河上横着一座极宽的石桥,看上去像是天然长出来的。
桥身洁白,微微拱起,像是黄泉路自然延伸出去的部分。桥分两道,一进一出。桥中央立着一间小酒馆。
酒馆不大,青砖黑瓦,挂着小灯笼,显得有点局促。
可就那一点暖黄的光,竟让所有人都觉得心窝一热。
像是突然看见了家门。
连秦毅也愣了一下。
一根竹竿挑着块布幡,上面写着‘奈何桥·孟婆店’。
更远处,隐约有一座城的影子藏在黑暗里,看不真切。
这下,队伍全炸了。
“这不会是”
“孟婆汤!孟婆肯定就在那儿吧!”
“天啊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
“是啊,我以为奈何桥窄巴巴的,忘川河又脏又吓人这真是忘川?”
秦毅点头:“这就是忘川河。”
虽然是第二次来,可秦毅还是被眼前的景色晃了眼。
阴间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
头顶是一片死黑,不像人间夜晚那种能透点星光或灯火的黑。那种黑是空的,稀薄的,还能看见层次。
这儿不是。
这儿的黑是实的,像一桶墨汁倒下来,泼得密不透风。
可偏偏,处处有光。
黄泉路闪着金灿灿的光;彼岸花燃着血红的光
忘川河淌着青蓝的光;奈何桥泛着朦胧的白光
那间小酒馆的灯光是暖黄的,轻轻一照,就把人心里最冷的地方给焐热了。
光这么一照,整个人都像被清空了心事。
心里头,只剩下一个字:静。
眼前的景致,美得不像活人能见着的。
可有些游客反倒有点扛不住了。
“喂!这是阴间?怎么搞得跟仙境似的啊!”
“太惊艳了完全不是我脑子里那个鬼气森森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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