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给后来的人（2/2）
秦毅点开前，看了刘振一眼：“这个文件创建人，不是你。”
刘振皱眉：“谁？”
创建设备指纹比对中
疑似设备：宋薇实验室旧工位电脑
创建时间：事故后第五天
实验室频道那边没了动静。
宋薇过了会儿才说：“我没见过这个文件夹。”
秦毅说：“可能是自动备份。也可能有人用过你工位。”
花白检验员忽然开口：“第五天，你被带去谈话了。工位空着。”
宋薇：“那天老师你在吗？”
“在。”检验员说，“但我被叫去做复核。回来时电脑关了。”
陈舟摸了摸下巴：“又来一只手。”
文件打开，是一段没有画面的音频。
前半段只有键盘声。后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不是仁央。
“如果这份东西还能被打开，说明有人没放弃。”
旧工程库里，所有人都停了。
秦毅把音量调高。
女孩继续说：“我叫蒋明月。蒋国安是我哥。他出事后，项目的人让我爸签赔偿，说我哥擅自进封闭区。我不信。我哥不认路，但他听广播。他说广播让走哪儿，他就走哪儿。”
陈舟低声：“蒋国安妹妹。”
记录员飞快查表：“蒋明月，事故后半年退学，后迁出本市。现联系方式缺失。”
音频里，蒋明月的声音断过一次。
“我去找宋薇姐，她不在。我把我哥手机里的录音拷了一份，塞进了她电脑后面的u盘。我没敢留名字。后来有人跟着我，我就走了。”
“我去找宋薇姐，她不在。我把我哥手机里的录音拷了一份，塞进了她电脑后面的u盘。我没敢留名字。后来有人跟着我，我就走了。”
秦毅调出新文件。
蒋国安手机录音
待读取
仁央母亲望向主厅方向：“蒋国安父亲还在吗？”
外勤回复：“在。医疗组陪着。”
孟向晚：“请他进库外等候。先告知内容涉及其子，征询是否现场听取。”
几分钟后，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被扶到封线外。他手里攥着一顶旧帽子，帽檐磨得起边。
他没问寒暄，只问：“是不是我家国安？”
苏衡走过去：“目前有一份疑似您儿子的手机录音。需要您确认。”
老人点头：“放。”
秦毅点开。
先是喘息声，还有咳嗽。
“明月，别怕。哥这边走错路了，门打不开。有个姑娘说她拍到线被改了，她让我们别靠箱子。”
老人攥着帽子，腰弯了下去，又撑住。
录音里，蒋国安说：“广播让我们走二号线。不是我乱跑。你跟爸说，别认那个字。擅入那俩字，别认。”
这句话出来，库外有人哭出声。
老人没哭。他抬头看主屏，嗓子磨得发哑：“这句，给我打出来。”
记录员抬手擦了一下眼角：“打。”
陈舟转过身，冲主厅同步屏说：“听见了吗？又一个不认。你们批发出去的锅，今天退货。”
主屏刷新。
蒋国安手机录音成立
内容：广播引导、门禁封闭、仁央提醒控制箱风险
原“擅入封闭侧道”结论：启动撤销
蒋国安家属赔付等级复核：启动
老人看着“启动撤销”四个字，问：“启动是什么意思？”
苏衡答：“就是要改。”
老人说：“那就别启动太久。我老了。”
孟向晚接过话：“今晚进移送材料，明天出复核通知。”
老人点点头：“行。我等到明天。”
陈舟没再贫。
秦毅把“给后来的人”文件夹全部封存。就在这时，公开账本主链跳出新提示。
多源证据满足刑事立案移送阈值
涉嫌罪名建议：重大责任事故相关犯罪、故意毁灭证据、妨害作证、滥用职权、徇私舞弊
建议措施：涉案人员刑事控制、涉案单位查封、受害者结论批量复核
联合调查组抵达倒计时：四小时二十六分
苏衡看着倒计时：“四小时太久。”
孟向晚说：“材料先走。人不能等。”
她转向外勤：“沈怀礼、赵明川、顾立成、罗建平，移交专案组预审。顾凯同步控制，川北恒启查封令走加急。”
外勤应声。
主厅那边，沈怀礼终于开口：“孟组长，你们把现场情绪放大，会影响程序公正。”
陈舟贴近对讲：“沈主任，程序公正不是给你降噪的耳塞。你以前拿程序堵门，现在程序来撬你门了，别嫌响。”
刘振补刀：“而且这回全程录音，高清。”
沈怀礼没再说话。
屏幕跳出一句。
沈怀礼沉默已记录
沈怀礼沉默已记录
陈舟看乐了：“它还挺记仇。”
仁央母亲走到蒋国安父亲旁边，把刚才那张写着“给宋薇”的转写纸拿出来，递给他看。
“他们不是乱跑。”她说，“都不是。”
老人看了很久，把帽子夹在胳膊下，双手接过那页纸，又还回去。
“你姑娘厉害。”他说。
仁央母亲把纸收好：“你儿子也厉害。他让你别认。”
两个家属站在封线外，中间隔着警戒带和五年光阴。没有拥抱，也没有安慰话。旧工程库这地方，不适合把苦说得太满。
秦毅把最后一项证据链合并。
事故当晚原始影像链
内线救援通讯链
k-12物证链
c-07样本链
家属与证人压制链
五链合并完成
主屏短暂黑了一下，随后刷新出新的标题。
川北二号线事故刑事专案材料包生成中
进度条开始往前走。
陈舟盯着那根线：“这回读得挺快。”
刘振说：“它也憋够了。”
扎西达瓦一直没说话。直到材料包生成到百分之八十，他才走到仁央母亲身边。
“报告出来，我陪你去墓前。”
仁央母亲点头：“还要带蒋家这份。”
蒋国安父亲说：“我也去。给你家姑娘磕一个，不丢人。”
扎西平措在旁边说：“那我开车。谁敢拦，我把喇叭按到报废。”
陈舟看他：“你那车喇叭本来就该报废。”
扎西平措：“你懂什么，那叫高原低音炮。”
刘振把镜头转过去，拍下这一句。拍完，他自己先笑了下。
很短，却是今晚第一个没硬撑的笑。
材料包生成完成。
移送包编号：-2x-416
接收单位：省级联合调查组、刑侦专案组、纪检专班
状态：已发送
回执：接收成功
旧工程库外，天还黑着。
可门口那条临时灯带亮了起来，从库门一路铺到主厅。外勤押着赵明川经过时，他停了一下，看见屏幕上的“接收成功”。
陈舟冲他挥了挥手。
“赵处，慢走。前面没后门。”
赵明川被带走，没有回头。
刘振的镜头跟了两步，又收回来，对准旧工程库里那些封存盒。
木箱，磁带，u盘，半张称重单。
还有几页刚打出来的转写件。
打印机还在响。
一张接一张，把五年前没被允许说完的话，吐到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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