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釜底抽薪（2/2）

她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善了了。

一味地退让和忍耐，换不来安宁，只会换来对方变本加厉的羞辱。

“怎么？不愿意？”凌飞燕挑眉，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挑衅，“看来大爷院里的丫头，就是金贵些，连未来主母的话，都敢不听了？”

“奴婢不敢。”

佟雪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清晰与力度。

她没有去看凌飞燕，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主位上的萧夫人，将身子伏得更低，姿态愈发恭敬。

“回夫人，回凌小姐。奴婢甘愿受罚，便是将这双手废了，奴婢也绝无二话。”

她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焦急。

“只是……奴婢今日是奉了大爷的吩咐，出来核对府中一批军需采买的账目。”

她将怀里抱着的账本，往前轻轻递了递，让众人都能看清那封皮上“军需”二字。

“大爷还在书房等着奴婢回去复命，这账目事关重大，大爷吩咐了，半刻都耽搁不得。”

“奴婢的皮肉是小，若是耽搁了时辰，误了大爷的军机要事，这个责任……奴婢担待不起。”

她顿了顿，再次重重磕下一个头，声音恳切。

“还请夫人和凌小姐开恩，容奴婢先回去复命。待奴婢向大爷交了差，再回来领罚，无论凌小姐要如何处置，奴婢都绝无怨。”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

她将自己犯的“小错”，和萧寂尘的“军机大事”放在了一起。

凌飞燕若是再揪着不放，便是为了区区一个丫头，耽误将军的正事，是拎不清轻重，不懂事，没有做当家主母的气度。

凌飞燕的脸色，瞬间就僵住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能拿捏一个通房丫头，却万万不敢去碰萧寂尘的军务。

萧夫人的眉头也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佟雪声怀里的账本，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凌飞燕，心中已有了决断。

为了一个丫头，让凌飞燕在大儿子面前留下一个“无理取闹，不识大体”的印象，得不偿失。

“罢了。”

萧夫人终于开了金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既然是寂尘的要紧事，便先去吧。”

她冷冷地瞥了佟雪声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

“这里，让旁人来收拾。”

“谢夫人开恩！谢凌小姐体恤！”

佟雪声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两个头，这才抱着账本，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不敢有片刻停留，甚至不敢去看萧清宴一眼，低着头，步履匆匆地绕过凉亭，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穿过花园，转过抄手游廊，直到熟悉的栖竹院遥遥在望，佟雪声那颗高悬着的心，才终于稍稍落下。

她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是一片冰凉的冷汗。

今日，又是一场豪赌。

她赌赢了。

可她心里却无半分喜悦。

用萧寂尘的名头当挡箭牌，能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

今日得罪了凌飞燕，以那女人的性子，这笔账，早晚会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前路，依旧是刀山火海。

她攥紧了怀里的账本，那微凉的触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她必须更快，更快地攒够钱，更快地为自己谋一条真正的生路。

否则，今日的凉亭，便是她日后的坟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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