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同榻异梦（2/2）

他永远都是这样，用最冷硬的话，说着最护短的事。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在心中盘桓了千百遍的计较与谋算，在他这种绝对的实力与洞察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起来吧。”他再次命令道。

“奴婢……不敢左右大爷的决定。”她低声应道，顺从地站了起来。

夜里，主屋的灯火早早就熄了。

佟雪声躺在床榻的最里侧，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这是他处置了菱秀之后，他们再次同榻而眠。

只不过，如今心境不同了。

她以为，会迎来一场更为猛烈的、带着安抚与占有意味的索取。

可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她身边，没有碰她，甚至连多余的语都没有。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暧昧，也格外磨人。

“你的事，我派人查过。”

不知过了多久，他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黑暗中骤然响起，吓了佟雪声一跳。

她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查了她？查到了什么？是佟家那些烂事，还是……

“那对所谓的父母，还有那个叔伯，拿着上次的五十两，又去赌了，输得精光。”

佟雪声的心沉到了谷底，指尖冰凉。

果然，意料之中。

“我只是想知道，”他翻了个身，面向着她，黑暗中，那双眸子亮得惊人，“你究竟在怕什么？”

佟雪声沉默了。

她能说什么？

说她怕重蹈前世的覆辙，怕被他未来的正妻磋磨至死？

说她怕他的宠爱只是一时兴起，怕自己到头来依旧是萧府权势斗争下的牺牲品？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不能说。

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奴婢怕穷，怕无依无靠。”

“怕像水里的浮萍，风一吹就散了，任人践踏，连自己的命都做不了主。”

这是她最真实，也是最安全的答案。

萧寂尘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将她冰凉的身子揽入怀中。

这一次，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丝笨拙的安抚。

“睡吧。”他说，“在栖竹院，有我一日，你便可安睡。”

枕着他温热结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连日来的惊惧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佟雪声竟真的睡了过去。

这是她重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她不知道，身旁的男人，睁着眼，看了一夜的床顶。

他查到的，远比他说的要多。

包括她那个体弱多病的祖母，包括她那对豺狼一般的家人，更包括她与萧清宴那点不清不楚的过往。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什么都没问。

因为，他还有一个坏消息，无从告知她。

她很可怜，所以，他想把这个满身是刺，却又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小东西，牢牢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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