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你的路（2/2）

萧寂尘似乎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越过她的肩膀，拿起桌上的笔，在那两成的“损耗”旁，画了一个圈。

他的手臂擦过她的脸颊，那坚硬的、带着薄茧的触感，让佟雪声的脸颊轰然烧了起来。

“这里的门道，没人能教你，只能你自己去看，去记。”

他放下笔，却没有立刻离开，依旧保持着那个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

“去看那些掌柜的眼神，去记那些账房先生打算盘时的小动作。谁在心虚，谁在贪婪，一看便知。”

“你太干净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听不懂的意味，“这些腌臜事，本不该让你沾手。”

佟雪声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大爷，我想学。”

“我想学这些腌臜事。”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执拗的坚定。

“只有学会了，才能不被这些腌臜事吞掉。”

萧寂尘看着她低垂的、倔强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她又想起了过去。

“好。”

良久，他才应了一个字。

屋内的气氛，因为这个话题，变得有些沉重。

萧寂尘终于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

佟雪声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终于得以放松。

“这些东西，都学会了以后，”他忽然开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或者说，想去哪儿？”

她愣住了，久久不敢回答。

“怎么，还没想好？”萧寂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佟雪声猛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这个动作几乎成了她面对他时，下意识的自保反应。

“奴婢……奴婢没想过去哪儿。”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奴婢只想……只想攒够了银钱，在这京中寻一处僻静的小院，将祖母接出来，让她安度晚年。至于奴婢自己……奴婢的命是大爷给的，大爷让奴婢在哪儿，奴婢就在哪儿。”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周全，也最卑微的回答。

她将自己未来的所有权，重新交还到他的手上，只求他能容下她那个小小的、关于亲人的念想。

萧寂尘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她，没有说话。

那沉甸甸的目光，压得佟雪声几乎喘不过气来。

“起来。”他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佟雪声不敢动。

“我让你起来。”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佟雪声这才颤巍巍地撑着地面站起身，依旧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给你卖身契，给你铺子，教你算账，不是让你学会了这些，就盘算着怎么离开我，去过你自己的小日子。”

他的话，像冰锥一样，一字一句，钉进佟雪声的心里。

“奴婢不敢！”她吓得脸色煞白，那声卑贱的“奴婢”又一次脱口而出。

“我说了，”萧寂尘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在灯火下燃烧着怒火的眸子，“你不是奴婢！”

“佟雪声，你给我听清楚了。”

他的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却也让她无法逃避。

“你的路，只能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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