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管不住（2/2）

他终于明白，萧寂尘不是疯了。

他是下了决心，要走一条谁也没走过的路。

“良民又如何？”魏冉的声音有些干涩，“她出身低微，这是不争的事实。就算她不是奴籍，她也只是个普通百姓。你车骑将军的正妻之位，是她能坐的？”

“我能让她坐，她就能坐。”

“你怎么让她坐？！”魏冉拔高了声音，“你堵得住朝臣的嘴，你堵得住天下人的嘴吗？他们会说她狐媚惑主，会说她不知廉耻，会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她身上！你这是在护她吗？你这是在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让她被千刀万剐！”

“那我就把刀折了。”萧寂尘放下茶杯，声音冷得像铁。

“我杀得了十万敌军，就堵得住这满京城的嘴。”

“谁敢说她一句不是，我就让他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魏冉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他知道，萧寂尘说得出，就做得到。

“你这是要为了她，与全天下为敌。”魏冉喃喃道。

“若这天下容不下她，”萧寂尘站起身，理了理衣摆，“那我就换一个，能容得下她的天下。”

他说完，便不再看魏冉，转身朝楼下走去。

魏冉一个人坐在雅间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许久没有动弹。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还是一群半大少年的时候。

秋日围猎，萧清宴的马受了惊，带着他直冲向悬崖。

所有人都吓傻了，只有萧寂尘，连想都没想，就纵马追了上去，在悬崖边上，硬生生把人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他自己却因为力道太猛，连人带马翻了半个身子出去，半边肩膀的骨头都碎了。

那时候，他就对所有人说：“我的人，轮不到天来收。”

这个男人，他的骨子里，就刻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

他认定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他要护的人，神佛都拦不住。

栖竹院的门，自那日起便落了锁。

铜锁冰凉，隔开了一切窥探与算计，也隔开了满府的风风语。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萧寂尘从外头回来，总是先往书房里钻。

他看着佟雪声坐在灯下，手里捧着一本账册，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跟什么过不去的数字较劲。

“手还疼不疼？”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手。

手背上那片红肿已经消了许多，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粉色痕迹。

“早就没事了。”佟雪声想把手抽回来。

他却没松，反而用指腹在那片粉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你这双手，是用来打算盘的，不是用来挡热水的。”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责备，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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