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新土的味道（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253章 新土的味道：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走了大半天，山路越来越陡。

灌木从两侧的密实渐渐稀疏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碎石坡面。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山脊的缺口处斜斜地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铺在碎石上。萧婉儿的鞋底已经磨得发烫，碎石硌得脚掌生疼，但她没有停。

宁安走在前面，脚步比上午慢了一些。她的呼吸很匀，但额角有了一层薄汗。她偶尔会停下来，回头看看萧婉儿和谢景行，确认他们跟上了，然后继续走。

翻过第二座山的山脊时，萧婉儿看见了山的另一面。

她停住了。

山坡从山脊往下延伸，大约有一里多地，坡度缓缓地沉下去，一直沉到山脚的一条小溪边。溪水在夕阳里闪着碎金色的光，两岸是低矮的草丛和几棵歪歪扭扭的杂树。山坡上原本应该长满了灌木和草，但现在

山坡的下半截是光秃秃的。

不是被火烧过的那种光秃，是被人为挖开的光秃。一大片地面裸露着，泥土被翻出来，颜色比周围的深了一个色号，湿漉漉的，像刚被犁过的田。泥土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有深有浅，深的能没过膝盖，浅的只有一掌宽。坑与坑之间拉着绳子，绳子上挂着铁钩，铁钩在夕阳里泛着暗沉的光。

萧婉儿的心沉了一下。她认得那些坑。

那是拔甘松留下的坑。

甘松的根扎得深，要连根拔出来，就得在地上挖一个半人深的洞，然后用铁钩钩住根须，使劲拽。拔完之后，地上就留下一个这样的坑。她在饶州北山坳见过一模一样的。

但这里不是饶州。这里是通往药王谷的山路。

"安姐。"她叫了一声。

宁安站在山脊上，看着山坡下面。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右手又攥紧了那只带着长疤的手，指节发白。

"我认得这个地方。"宁安说，"以前这里是药王谷的外圃。种的不是甘松，是零陵香和藿香。你外祖父说，外圃的东西不值钱，但药方里离不开。"

外圃。药王谷的外圃。现在被挖成了这副模样。

三个人沿着山坡往下走。越往下走，坑越多，越密，像一张被戳了无数个洞的网。有些坑里还残留着断掉的根须灰白色的，干枯的，像老人的手指。有些坑的边缘插着铁签子，签子上的红布条已经被风雨洗成了粉白色，在风里微微晃动。

萧婉儿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坑壁上的泥土。泥土是湿的，指缝里渗出水来。她把手指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泥土的气息里夹着一丝淡淡的辛味，是甘松根特有的味道。新鲜的。不超过十天。

和饶州北山坳的甘松林被拔的时间一样。

"同一批人。"谢景行站在她旁边，低声说。

萧婉儿点了点头。她站起来，目光从山坡上扫过去。从山脊到溪边，一里多地的坡面上，至少有上百个坑。上百棵甘松或者是零陵香和藿香被连根拔起，运走了。坑与坑之间散落着碎木屑和被砍断的灌木枝，还有几段被遗弃的绳索，绳索上结着死结，拽都拽不开。

"药帮的人干的。"宁安说，"他们在给赣州那边供药。饶州的野生甘松不够了，就开始往这边扩。"

"不只是供韩记。"萧婉儿说。

宁安看了她一眼。

"韩记的甘松最终流入宫廷。"萧婉儿说，"如果只是供韩记，不需要挖这么多。他们要的是量大量的甘松根，源源不断地运往赣州，再从赣州送进宫里。"

宁安没有接话。她转过头，继续往下走。她的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不想在这片光秃秃的坡面上多待。

到了溪边，萧婉儿停下来洗了洗手。溪水很凉，指尖碰到水面的一瞬间，一股清冽的寒意从手指往上蹿。溪底铺着碎石，碎石上长着青苔，水流过青苔的时候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轻轻磨牙。

她在溪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倒影在水流里晃动，模糊不清。

"安姐。"她没有回头，"你从溪沟里爬出来的那天晚上，药王谷的火灭了吗？"

宁安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没有。烧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萧婉儿重复了一遍。

"第一天晚上，火从药房开始烧。你外祖父发现了，叫人去救，但火太大了有人提前在药房四面浇了桐油。桐油遇火就着，连墙柱都烧起来了。"宁安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但她的手又攥紧了。"第二天，谷口被人封了。铁链横在谷口的大树上，进出不得。你外祖父知道走不了了，就让我们从溪沟走。"

"谁封的谷口。"

"不知道。"宁安说，"那天晚上太乱了。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喊声。我只看到铁链和火光。"

萧婉儿蹲在溪边，手指伸进水里，水从指缝间流过去，凉丝丝的。铁链。甘松林的棚子里也有铁链用来拴牲口运甘松根的。但谷口的铁链不一样。封住谷口，是为了不让里面的人跑出来。

这不是抢劫。抢劫不需要封门。封门是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