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翻到最后一页（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257章 翻到最后一页：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他们在溪边坐了一整个下午。

宁安去山坡上采了几把野菜，用溪水洗干净，架了个火堆煮了一锅稀粥。粥很稀，米粒在水里翻滚着，像一群细小的白鱼。萧婉儿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喝了两碗她需要力气。

谢景行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一直在看着她。她知道他在看，但她没有抬头。

她怀里抱着那本册子。

册子比她想象的重。封面上没有字，只有那个朱砂圆点，红得发暗，像一滴凝固了的血。她用指尖摸了摸圆点的表面粗糙的，凸起来的，像被很用力地按上去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甘松全录"四个字出现在眼前。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很用力，笔锋锐利，像刀刻在纸上的。这是她外祖父的字。她从来没有见过外祖父，但此刻她看着这四个字，觉得好像看见了他的手一只握笔很稳的、骨节分明的、属于老人的手。

她翻到第二页。

第二页开始是正文。密密麻麻的小字，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段都用朱砂画了横线隔开。萧婉儿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甘松，又名甘松香。生于山地阴湿之处，根茎入药，亦可入香。性温，味辛，归脾胃经。"

这是药理。她继续往下读。

"种甘松，须择山地阴坡，土质疏松，排水通畅。春分下种，秋分采收。下种之前，先翻土三遍，每遍间隔七日。翻土时拣去碎石和旧根，不留一丝残余。"

种植的方法。她读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在临帖。外祖父的字很小，一页纸上能写几百字，但每一笔都很清楚，没有潦草的地方。

她翻了十几页，从种植读到采收，从采收读到炮制。炮制的部分最详细什么时候切片，什么时候晾晒，什么时候研磨，每一步都有具体的天数和方法。有些地方画了小图，图上标着尺寸和角度，像匠人画的图纸。

"甘松研磨，须用石臼，不可用铁臼。铁性燥，与甘松相克，磨出的粉颜色发灰，香气短促。石臼磨出的粉，颜色微黄，香气悠长。"

她想起自己在苏记后院磨甘松的时候，用的也是石臼。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石臼磨出来的粉比铁臼的好。原来外祖父在一百多年前就把这个道理写下来了。

她继续翻。翻到第三十几页的时候，内容忽然变了。

前面几十页都是种植、采收、炮制的方法，但从第三十五页开始，笔迹变了不是工整的小字了，而是更大、更潦草的字，像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匆匆写下的。墨迹也不一样了，前面用的是淡墨，这里用的是浓墨，浓到发黑，笔锋带着一种急切。

"甘松入香，有三层。第一层：冷。冷者，初闻如霜后草木之气，清淡而远。第二层：暖。暖者，久闻如冬日围炉之感，沉稳而厚。第三层：远。远者，香气不在鼻端，在胸臆之间，如旧事如故人，挥之不去。"

三层。冷、暖、远。

萧婉儿的手指在这一段上停了很久。她在苏记后院试过无数次甘松加白檀，第一层是冷，第二层是暖，第三层……她一直觉得差了什么，差了最后那一步。但外祖父在这里写得很清楚：第三层不在配方里，在炮制的火候里。

"第三层须在月圆之夜研磨。月属阴，甘松亦属阴，阴阴相合，香气方能入骨。研磨时不可说话，不可咳嗽，不可让任何声音打断。研磨须一气呵成，从子时到寅时，两个时辰不可停手。"

月圆之夜。两个时辰。不可停手。

她把这一页翻过去，继续看。后面几页是对三层的具体说明什么时候用冷，什么时候用暖，什么时候用远。外祖父写得很细，像在教一个学生。

然后她翻到了最后三页。

最后三页的笔迹又变了。不是工整的小字，也不是潦草的大字，而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字，像是蘸着快干了的墨写的。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有些地方笔画断了，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

"婉儿。"

这两个字出现在最后三页的第一行。萧婉儿的呼吸停了一拍。

外祖父认识她。或者说，他知道会有一个人翻到这一页，那个人叫婉儿。他在写这本册子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方子房有内鬼，知道药王谷会烧，知道甘松全录会被藏在暗室里。他知道有一天，他的外孙女会翻到最后一页。

她继续读。

"你能翻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找到了暗室，拿到了册子。我不知道你是多大找到的，不知道你身边有几个人。但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因为你像我。"

"甘松全录前面几十页，是给外人看的。种植、采收、炮制这些方法流传出去，不会害人。但最后三层的火候和配方，不能流传出去。因为甘松香不只是香。"

"甘松香是药。三层火候对应的不只是香气的层次，还有药效的层次。冷层治表，暖层治里，远层——"

笔迹在这里忽然断了。断了半行之后，又接上了，但字更淡了，几乎看不清。

"远层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