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第一座山（2/2）

"往东有一条溪。溪通山背。山背有一个洞。洞能住人。"

洞。又一个洞。父亲找洞。找能住人的洞。他在山里住了。住了以后继续走。

"他不走正路。"谢景行说。"他知道正路上有人。"

正路上有人。赵通判的人。到了漳州就会在正路上设卡。设卡走正路的人会被拦。会被查。

父亲知道。所以他走了小路。

"我们也走小路。"萧婉儿说。

矮个子摇了摇头。"小路只能走一个人。两个人走不了。我们五个人。加小九。走不了小路。"

五个人。加小九。走不了小路。

萧婉儿看着往东的小路。看了三息。三息以后她转回去了。转回去以后看着往南的正路。

"走正路。快走。翻山。到海边。"

她迈出了步子。脚踩在红土上。红土是软的。软到鞋陷了一点。陷完以后拔出来。拔出来以后继续走。

她没有再看往东的小路。父亲走了那条路。她走这条。不同的路。同一个方向。

往南。

他们继续爬。爬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以后路平了。平了以后萧婉儿抬头了。抬头以后她看到了天空。天空很近。近到她觉得伸手就能摸到。

她站在了山顶上。

山顶风很大。大到她的头发被吹到了脸上。她用手把头发拨开了。拨开以后她看到了南面。

南面是山谷。山谷很深。深到谷底被雾挡住了。雾是白色的。白到像有人在谷底铺了一层棉花。棉花在风里微微地动。

山谷的另一边是第二座山。第二座比第一座高。高到山顶被云挡住了。云是灰色的。灰到像要下雨。但没有下。云只是停在山顶上。

萧婉儿看着第二座山。看了三息。三息以后她往更远的地方看了一眼。

第三座山在第二座的后面。后面只露出了一个尖。尖是灰色的。灰色的尖在云里。若隐若现。

三座山。三座在她面前。第一座已经翻了。第二座在前面。第三座在更前面。

第三座山的后面有一条线。线是蓝色的。蓝到发亮。亮到在阳光里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带子很宽。宽到从东延伸到了西。从东到西她看不到边。

海。

大海。

萧婉儿的手按在了膝盖上。按了三息。三息以后松了。

大海在那里。在三座山的后面。在很远的地方。但看得到。看得到就到了。到了就能上船。上了船就能到崖山。到了崖山就能见到父亲。

"看到了吗。"矮个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看到了。"

"那就是海。望海村就在海边。海边有船。"

有船。到崖山。

萧婉儿站在山顶上。站在风里。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用手按住了头发。按住以后她看着大海。

大海很远。远到她数了三息。三息以后她不数了。

她转身了。转身以后往山下走了。

"两天。"她说。"两天以后到海边。"

矮个子点了一下头。点完以后她走在了最前面。走在了下山的路上。路从山顶延伸到了山腰。山腰有雾。雾在脚边。脚踩在雾里像踩在云上。

五个人。加一个婴儿。往南走。往大海的方向走。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