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铺子里的夜（1/2）

庶女逆袭：盛世荣华第398章 铺子里的夜：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天亮以后，周永年烧了一锅粥。

粥是小米粥，里头加了几颗红枣。萧婉儿喝了半碗，烫得舌头发麻。她已经两天没吃过热的东西了。

"吃慢点。"周永年说，"不急。"

不急。萧婉儿心里默念这两个字。从泉州到现在，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不急"。这两个字像一只手，按在她心口上，让她松了一寸。

铺子里很安静。矮个子蹲在灶台边添柴，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声。高个子抱着小九，小九醒了，眼睛睁得很大，看着火苗。宁安在墙角补一件衣裳——是高个子的，袖子破了一个洞。谢景行站在门口，刀挂在腰间——是萧婉儿昨晚还给他的。他没说话，但他的眼睛每隔一会儿就会扫一圈铺子外面。

父亲坐在桌边，腿伸着，碗里也是粥。他喝得很慢，一口一口地，像是在数每一口。

"方砚秋。"父亲忽然开口。

萧婉儿抬头。

"你知道他是谁吗。"父亲问。

"外祖父的师弟。"萧婉儿说，"在樟树铺子等了十四年。"

"是。"父亲点头，"但他不只是在等。"

父亲放下碗。他的眼睛看着桌面，桌面是旧木头，纹路很深，像一张地图。

"你外祖父走的那年，方砚秋三十二岁。"父亲说，"他比你外祖父小二十岁。是关门弟子。你外祖父把樟树铺子交给他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等宁家的人来。来了就把铺子交出去。交了你就自由了。"

萧婉儿心里一动。"自由。"

"方砚秋不是药王谷的人。"父亲说，"他是被你外祖父收留的孤儿。你外祖父教他制药，教他认字，教他守铺子。但他不姓宁，也不姓苏。他没有过路章。"

没有过路章。萧婉儿在心里默念。她见过的人——周德顺、陈玉珍、陈玉山、周永年、宁安、赵通判——手背上都有过路章。方砚秋没有。

"他等了十四年。"父亲继续说，"等的时候不能走。不能娶妻。不能生子。铺子是他的牢。"

"为什么。"萧婉儿问。

"你外祖父欠他一份情。"父亲说，"方砚秋的爹是你外祖父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死了，你外祖父把方砚秋带回来，养大，教他手艺。但你也外祖父怕方砚秋走了以后，铺子的秘密泄露。所以让他等。等宁家的人来，把秘密交出去，他才自由。"

萧婉儿没说话。她低头看碗里的粥。粥已经凉了，红枣沉在碗底，像两颗红色的石头。

"这不公平。"她说。

"是不公平。"父亲说，"但你外祖父做了。他做事，有时候不全是好的。"

萧婉儿抬头看父亲。父亲很少这样评价外祖父。她记得父亲提外祖父的时候，语气总是敬畏的。今天不一样。

"爹。"她开口，"你恨外祖父吗。"

父亲摇头。"不恨。他做的事，有他的道理。但道理不等于对。"

道理不等于对。萧婉儿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方砚秋见到你，会把铺子交给你。"父亲说，"交了以后他就走了。他等了十四年，等的就是走的那一天。"

"他想去哪。"

"不知道。"父亲说，"他没告诉任何人。但你外祖父留了一封信给他，信里写了他可以走的方向。"

萧婉儿没再问。她把碗里的粥喝完，站起来。

"该走了。"她说。

周永年送到门口。他站在樟树下，看着她们上马。萧婉儿翻身上了马，回头看了一眼老人。

"周叔。"她说，"这铺子，我交给你守。"

周永年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前几天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