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伊凡的迷茫（1/2）

帝国皇宫深处的机甲库寂静得近乎凝固，连空气循环系统细微的气流声都被无限放大，一下下敲击在伊凡的耳膜上，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就站在那扇单向透光的高强度玻璃窗后，一身白色雄虫礼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金发被精心打理得整齐服帖，蓝眸如机械义眼般精准冷冽，不泄露半分情绪。完美、得体，完全契合全帝国对“天道之子”的所有期待，挑不出丝毫瑕疵。

窗外，一道赤色的机甲流光划破穹顶，像一团决绝燃烧的火焰，径直冲入深邃无垠的宇宙，越飞越远，越缩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星辰尽头。

那是艾力克斯。

是他的雌君。

是刚刚被他用沉默逼走、亲手推开的人。

伊凡依旧伫立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淡的青白。他清晰记得方才的一幕幕——艾力克斯枯坐一夜后冰冷的眼神，干脆利落地击晕守卫时毫不迟疑的动作，翻身跃入驾驶舱时挺直如枪的背影，还有机甲升空时那道再未回头的轨迹。

从头到尾，他都看在眼里。

从艾力克斯起身走向武器架，踏入机甲库，直至启动机甲离去，伊凡始终站在这里，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安静、冷漠、无动于衷。

没有出声阻拦，没有追出去，甚至没有让自己出现在对方视线之中。

这正是天道系统深植于他意识中的指令所认定的——最正确的选择。

系统无数次在他脑海中发出警告：艾力克斯是剧情无关者，是干扰项，是阻碍你接近雷克斯、完成完美雄主剧本的绊脚石清除情感干扰，专注主线任务艾力克斯离开，对你、对世界线、对天道净化，皆为最优解。

当争吵爆发，当艾力克斯红着眼眶质问他“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时，他选择了沉默。那一刻，他心底甚至隐隐怀抱着一丝期待。

他期待艾力克斯会生气，会失望，会因无法承受这份冷漠而转身离去。

那样，他就能彻底斩断这股不受控的情感，重新踏上天道为他铺设的笔直轨道，做那个万众敬仰、毫无缺陷的雄虫，靠近雷克斯，完成读者意念中既定的爽文闭环，不再被内心莫名的悸动拉扯，不再在艾力克斯滚烫的目光里心慌意乱。

可如今，艾力克斯真的走了。

彻彻底底，头也不回。

而伊凡预想中的轻松、解脱、如释重负，却一丝也未曾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如同宇宙深处弥漫的寒雾，悄无声息地将他包裹，从四肢百骸渗入心脏，缠得他呼吸发紧。

他茫然望着艾力克斯消失的方向，那双向来精准、永远遵循最优解的蓝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系统无法计算的裂痕。

迷茫。

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不明白。

明明这是他想要的结果，明明艾力克斯的离开让他离“完美”更近一步，明明天道正平稳播报着世界线回归正轨的提示音，为何他的心脏却空得厉害？为何胸口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一块，冷风呼啸灌入？连那副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完美面具，也开始微微发烫、轻颤？

一种强烈到令他心慌的预感骤然袭来。

他好像……要失去什么了。

不是失去一个雌君，不是失去一个星盗下属，也不是失去一个剧情中的附属角色。

而是失去一件他从未察觉、却早已融入日常的存在。

是失去每次他处理政务至深夜时，默默端来温热营养剂的身影；是失去每次他戴上完美面具强颜欢笑时，总能一眼看穿他疲惫、毫不犹豫护他于身前的坚定；是失去那个会因他多看雷克斯一眼就醋意翻涌，会因他一句温柔话语便眼底发亮，将他捧在心尖上疼惜的艾力克斯。

那些曾被他视为“麻烦”“多余”“不符雄虫身份”的瞬间，此刻如潮水般汹涌涌入脑海，密密麻麻，占据他全部思绪。

伊凡的指尖开始微微颤抖。

他想动。

身体深处有个声音在疯狂呐喊——追上去。

追上那道赤色流光，抓住那个决然离去的背影，告诉他，自己不是故意的，不是不在乎，那些沉默并非冷漠，只是他被困于天道，不知如何挣脱，只是他害怕……

害怕一旦挣脱，整个世界都会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