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海涌山兽（1/2）

纪妖集第30章 海涌山兽：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在苏州城的记忆深处，虎丘山曾有过另一个名字——海涌山。

老人们说，那是在太古之时，东海之水还未曾退去，这片土地还是一片泽国。海涌山，便是从万顷波涛中涌出的一座孤岛，终日与海风涛声为伴。那时的山，没有精巧的塔，没有幽深的剑池，只有嶙峋的怪石和盘旋的孤鹰。

然而，比孤鹰更令人恐惧的，是夜空中的那个影子。

它没有名字，人们只敢在压低了声音的私语中，称它为“那东西”。那是一只从没有人能看清全貌的怪兽。它只在月黑风高之夜出现，展开一双巨大的、覆盖着皮膜与血丝的肉翼，无声地滑过天际。偶尔被月光照到，能瞥见它雄狮般的身躯，和一张尖长如蝙蝠的吻部，在黑暗中闪烁着两点幽绿的光。

它的飞行没有规律，仿佛是黑夜的君王，在巡视自己混乱的领地。它飞过之处，恐惧便如瘟疫般蔓延。渔村的狗会停止吠叫，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圈里的羊会疯狂冲撞栅栏，直至力竭而亡；更可怕的是，但凡被那两点幽光凝视过的人，第二天便会变得痴痴呆呆，仿佛魂魄被那怪兽一口吸走。

海涌山下的居民，活在永夜的恐惧中。他们不敢点灯，不敢夜出，甚至不敢在夜晚大声呼吸。那片天空，成了他们头顶的牢笼。

直到那个人的出现。

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不像渔民，不像猎户，甚至不像这片土地上的任何一种人。他只是忽然出现在了海涌山上，住进了一个废弃的山洞。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躲避，反而整夜整夜地站在山顶，仰望着那片被怪兽统治的夜空。

他观察着，倾听着。他听出了怪兽飞行时，空气掠过它翅膀发出的、类似垂死野兽的呜咽；他听出了它俯冲时，那混合了狮吼与狼嚎的、令人血液凝固的嘶鸣。

一天，他走下了山，走进了死气沉沉的村庄。他没有乞求，没有命令，只是对那些麻木的村民说：“给我最好的皮革，最坚韧的兽皮，最坚韧的竹木，还有你们最响亮的喉咙。”

村民们看着他，眼中满是怀疑。但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会死死抓住。他们照做了。

于是，海涌山脚下，诞生了前所未有的喧闹。那人带领着村里最强壮的汉子，将牛皮绷成巨大的鼓面，敲击时发出地动山摇的轰鸣，仿佛百兽之王的震天怒吼。他们将黄铜熔铸成锣，用力敲击，那声音清越而锐利，如金钱豹在山巅的长啸。他们又将芦管捆扎，制成了古老的“笳”，吹奏出的声音苍凉而悲怆，是荒原上饿狼的悲歌。最后，他用竹子凿穿了孔，制成了一支支洞箫，吹出的声音空灵而高远，宛如传说中的凤凰在九天之上清鸣。

他造出了四种声音，集齐了四种猛兽的魂魄。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当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拍翼声再次从云端传来时，那人独自登上了海涌山的顶峰。他身后，是手持火把的村民，他们手中的乐器，在火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等我的信号。”那人回头，声音平静如水。

怪兽出现了。它像一朵巨大的、不祥的乌云，盘旋在山顶，那两点幽绿的光，锁定了山顶上那个唯一的人类。它似乎感到了挑衅，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俯冲而下。

就在这时，那人高举起了手。

“咚！”

第一声鼓响，如雄狮觉醒，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锵！”

第一声锣鸣，如豹子裂空，刺破了夜的寂静。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