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白眉神王（1/2）

大明万历年间，京城繁华，秦淮河畔更是灯红酒绿，醉生梦死。在这片温柔乡的最深处，有一家名为“醉花楼”的妓院，它不算最大，却最有名。因为楼里有一位头牌，名叫柳如是。她色艺双绝，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引得无数王孙公子、文人墨客一掷千金，只为求见一面。

然而，外人只看到柳如是的风光，却不知她心中的苦楚。在这烟花之地，美貌与才华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商品，所谓的情爱，更是镜花水月，一场交易。她见惯了男人的虚伪与薄情，心早已如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醉花楼的后院，有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小祠堂。里面供奉着一尊奇特的神像。这神像与其他庙宇里慈眉善目的菩萨大相径庭。他长髯垂胸，相貌伟岸，却生着一对雪白的眉毛和一双赤红的眼睛，胯下骑着一匹骏马，手中还提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鬼头大刀。神像前的牌位上，写着三个字：白眉神。

楼里的姑娘们，每日清晨都要来此上香，祈求这位神明保佑自己平安，能遇到真心人。柳如是也来，但她从不祈求。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尊神像，心中暗想：一个手持利刃、目露凶光的神，如何能庇佑我们这些弱女子？他若真有灵，为何不斩尽天下负心汉？

这日，醉花楼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不是富商，也不是权贵，而是一位云游四方的道士，道号玄真子。这道士仙风道骨，目光如炬，一进门便直奔后院祠堂，对着白眉神像深深一揖。

柳如是恰好路过，见状心生好奇，便上前问道：“道长，这神像凶神恶煞，不知是何方神圣？您为何对他如此恭敬？”

玄真子道士转过身，打量了柳如是片刻，缓缓说道：“姑娘，你每日见他，却不知他。此神非是凶神，而是世间最懂情爱之苦的神。他本是上古仙人洪涯，因在凡间动了凡心，与一凡间女子相恋，触犯天条，被贬下凡间，永世不得为仙。但他痴心不改，化身白眉神，专司人间情欲，庇佑那些身不由己、沉沦爱河的男女。”

柳如是闻，心中一动，却仍是不信：“既是庇佑，为何我们依旧身陷苦海，不得解脱？”

玄真子道士指着神像，继续说道：“你看他白眉，是因看尽世间悲欢，愁白了须眉；你看他赤眼，是因流尽同情之泪，双目泣血；你看他骑马持刀，不是要斩杀凡人，而是要斩断那无形的情丝孽缘，护佑你们不被情爱彻底吞噬。他不是来赐给你们真爱的，因为真爱本就稀少。他是来赐给你们清醒的，让你们在这虚情假意中，能保住一丝本心，不被欲望彻底毁灭。”

道士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柳如是心中炸响。她再次抬头凝视那尊神像，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他。那雪白的眉毛，不再显得怪异，而是充满了沧桑与悲悯；那赤红的双眼，不再显得凶狠，而是饱含着痛苦与怜惜。他手中的刀，仿佛不是用来杀戮，而是为了劈开迷雾，让她看清这世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