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承天,经世,唯我!上古三派!(1/2)
大周仙官第257章 承天,经世,唯我!上古三派!: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苏秦怔怔地望着那年轻人消失的方向,胸口堵着的那口气,许久也没散下去。
直到冬寒道人那平和的声音再一次在他身後响起。
「他的路,已经开始了。」
「现在,该说说,你的了。」
苏秦深吸一口气,将那满心的怅惘强压下去。
转过身,对着冬寒道人极郑重地拱了拱手。
冬寒道人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负着手,那双苍凉的眼睛打量着苏秦。
从头到脚,从内到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良久,那位至尊的脸上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你这样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我们的谋划,在未来,是成功了。」
苏秦微微一怔。
我们的谋划。
苏秦下意识地,将这五个字在心底咀嚼了一遍,却咀嚼不出半点门道。
什麽谋划?
什麽我们?
又是哪一桩谋划,在他这个未来的小辈身上,看出了成功的徵兆?
苏秦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请教。
可冬寒道人却抬了抬手,止住了他。
那位至尊的眼底,那一道讳莫如深的锁,又落了下来。
这桩事,他不肯说。
苏秦也聪明,看出对方不愿深谈,便没有再追问。
他知道有些话,时候不到,问也是白问。
冬寒道人将话头一转,提出了一个让苏秦愈发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我问你。」
那位至尊的目光定在苏秦身上:
「你,是经世学派的,还是唯我学派的?」
苏秦愣住了。
经世学派?唯我学派?
他从苏家村的泥地里爬出来,进二级院读了这些时日,又去了三级院试听。
听过的是百草堂、青木堂、长青堂这些堂口的名字...
听过的是清正学党、长明学党这些朝堂里的派系。
可这经世、唯我两个名字,他从来没在任何一处听人提过。
苏秦的眉头,极轻地,蹙了起来。
「晚辈愚钝。」
他极郑重地拱手道:
「前辈所说的这两派,晚辈,从未听过。」
「还请前辈,明示。」
这话出口,冬寒道人愣了一瞬。
随即,那位至尊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於唏嘘的神色。
「从未听过……「
他将这四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藏着一种隔着不知多少万载光阴的凉意。
「看来,到了你这个年代,连这三派的名字,都已经,被人忘乾净了。」
苏秦没敢接话。
他听得出来,冬寒道人这一叹,叹的是岁月。
一些在那位至尊眼里再寻常不过的事,到了苏秦的时代,已经成了无人知晓的故纸。
冬寒道人沉默了片刻,似是在斟酌。
良久,他抬起手,那片凝固的灰白天地里,凭空浮现出了一卷古朴的画轴。
画轴缓缓展开。
里面画的是一座座古老的山,一道道蜿蜒的水...
还有许多苏秦从未见过的、衣冠古朴的修士。
「你既然不懂。」
冬寒道人极缓地道:
「那我便,从头说给你听。」
那位至尊的声音,缓缓地,将苏秦带入了一段,尘封了不知多少万载的古老岁月。
那是远在大周仙朝立朝之前的事了。
那时这片天地上,还没有什麽仙朝,没有什麽官道,没有什麽二十四节气果位。
修仙之人都散居各地,自成一脉,互不统属。
其中最古老、最庞大的一支,便是风水一脉。
风水一脉的修士,研习天地、观星望气,与这天地之间的山川河流、阴阳气运打交道。
可那时的世道乱。
修士各凭本事,强者欺凌弱者,凡人在夹缝里活得连狗都不如。
风水一脉里有几位高人,眼看着这天下凡人受苦,便起了一个念头。
「那念头是。」
冬寒道人缓缓道:
「既然天地无序,便由我等,立一个秩序。」
「既然散修无管,便由我等,立一个朝廷。」
「管辖天下,牧守百姓。」
苏秦的呼吸,骤然屏住。
立一个朝廷。
管辖天下。
这便是这片土地上,最初的,那个「朝廷」的,起源?
苏秦在心底默默地把这一段,对照着他读过的那些大周史册。
可大周史册里,立朝的传说,是另一个版本。
是开国先帝得了天授,是星辰下凡。
这上古的、由风水一脉自己立朝的版本,他从未听过。
他更没有想到,自己今日所站的这片大周仙朝,最初的火种,竟是几位风水一脉的高人,凑在一起议出来的。
「道理大家是认同的。」
冬寒道人继续道:
「可一旦真的要立朝、要做官、要牧民,那几位高人之间,便起了,分歧。」
「分歧的根子,在於一件事。」
那位至尊抬起头,望着虚空。
「做官,究竟,是什麽。」
「或者说,做官的力气,从哪里来。」
苏秦凝神听着。
「第一位高人说。」
冬寒道人极缓地道
「官的力气,从天上来。」
「天有日月星辰,有四时八节,有阴阳消长。
这天地之间,本就有一股至大的力量在运转。
我等做官的,不过是把这股力量,借一借,用一用。」
「官不与天争。无为而治。」
苏秦眼前微微一亮。
这话,他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影子。
「第二位高人说。」
冬寒道人接着道
「官的力气,从手上来。」
「天有不仁,天降灾祸时,可曾管过百姓死活?指望天,等不来一口饭。」
「做官的,得卷起袖子,自己干。
修桥铺路,开渠引水,培育良种,移山填海。
把不适合人活的地方,硬生生改造成适合人活的地方。」
「这才是,官的本分。」
苏秦的心,又是一动。
这话,听着,亲切。
「第三位高人说。」
冬寒道人极缓地道
「前两位,都不对。」
「借天力的,要看天的脸色。
哪天天不肯借,便没了力气。
靠双手的,要看百姓的脸色。
哪天百姓不答应,便举步维艰。」
「这两种官,做得,都不踏实。」
「真正的官,做的是什麽?
做的是把那一切的力量,无论是天力,还是民力,无论是阴阳,还是气运...
统统熔炼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我自己,就是律法。
我自己,就是神明。
我说什麽,便是什麽。」
「官印,即我身。」
苏秦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话,听着霸道。
也让他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不舒服。
冬寒道人讲到这里,停了下来。
他望着苏秦,那张苍凉的脸上掠过了一丝笑意。
「三位高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道理嘛,听着都对。可真要立朝,到底,按谁的来?」
「他们便决定,不争一时长短。
三派,各自立学,各自传承,各自做官,各自牧民。
看几百年後,到底谁,留下的东西,更厚,更稳,更长久。」
「这便是...「
冬寒道人将那卷画轴一收,那古朴的山水修士尽数化作流光,散在了那片凝固的灰白里。
「承天、经世、唯我,这三大学派的由来。」
苏秦怔怔地,将这三个名字,在心底默念了一遍。
承天。
经世。
唯我。
他听懂了名字背後的意思,可三派的理念,他还隔着一层。
冬寒道人似乎看穿了他的迷茫。那位至尊负着手,缓缓在那片灰白里踱了几步。
「光说,你听不进去。」
「我给你,讲个故事。」
「那是上古时候,真实发生过的一桩事。」
冬寒道人的声音,缓缓地,将苏秦带入了那个,三派初分的古老年代。
那时,南境有一片土地。
那一年,遭了百年不遇的大旱。
地龟裂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井底的水乾涸得连个水星儿都见不着。
庄稼枯死一片,牲口渴死了一群一群。
百姓张着乾裂的嘴唇,眼看着,就要渴死。
恰好,三位修士,路过了这片土地。
这三位,刚刚自风水一脉中分立学派出来。
一个,是新立的承天学派的。
一个,是新立的经世学派的。
还有一个,是新立的唯我学派的。
三人看见百姓的惨状,齐齐皱起了眉。
承天学派的那位,先动了手。
他没有去和百姓说什麽。
他登上一座高坛,焚香,沐浴,更换了一身极乾净的素袍。
然後他取出一支极上等的狼毫,蘸了朱砂,开始书写。
他写的,是一篇极美的青词。
那青词洋洋洒洒,写尽了这一方水土的苦难,写尽了百姓张着乾裂嘴唇的挣扎,字字泣血,句句通天。
他写完,将那青词在高坛上焚化。
青烟直上九霄,没入了云层之中。
百姓将信将疑地围在坛下,看着那修士一身素袍,眼也不动一动。
第三天,天上飘来了云。
第五天,云越来越厚。
第七天,那片苍翠的、久违的雨幕,终於,落了下来。
雨下了三天三夜。
土地饱饮甘露,庄稼活了,井里有水了。
百姓欣喜若狂,连连叩谢上天。
可当他们要去叩谢那写青词的修士时,那修士早已收拾东西,飘然离去了。
那修士临行前,只说了一句话。
「百姓饮的是天的水。」
「谢,要谢天。」
经世学派的那位,是和百姓一起,留下来的。
他没有登什麽坛,也没有写什麽青词。
他卷起袖子,挽起裤腿,露出两条结实的小腿,就直接走进了那片龟裂的土地里。
他先做的事,是观水脉。
他在那片苍茫的旱地上走了七天七夜,吃睡都在地里。
他用一根极朴素的桃木杖,一寸一寸地,丈量着地下的水脉走向。
第八天,他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坳前停了下来。
他指着那山坳道,挖。
百姓将信将疑地,跟着他挖。
挖到三丈,露出了湿土。
挖到五丈,渗出了水星。
挖到七丈,一股清冽的、被山石封了不知多少年的山泉,轰然喷涌而出。
那一刻,百姓哭了。
可这修士的本事,还不止於此。
他在那山泉的源头,布下了一座极精巧的小阵。
那阵叫做「引水脉」。
布完了,他指着远方那一望无际的旱地道,从今往後,这条水脉,会自己往那边流,浇灌方圆三百里的田。
百姓的眼睛都直了。
这还不算完。
他又从囊中取出几粒种子。
那是他用毕生本事培育出来的耐旱良种。
他亲手种进了田里,又教百姓如何耕种。
最後,他从背上的箩筐里,请出了几头偃甲。
那偃甲,是用桃木和铜铁,按着古法炼出来的。
他口中念念有词,那几头偃甲便活了过来,自己开始帮百姓搬石头,修水坝,开沟渠。
他在这片土地上,整整待了四个月。
四个月後,他离开时,这片曾经一望无际的旱地,已经变成了阡陌纵横、稻浪滚滚的沃土。
百姓夹道相送,哭着,跪着,要给他立长生牌位。
他笑了笑,摆摆手。
「立什麽牌位。」
他道:
「你们记得,这水,是大家一起挖出来的。这田,是大家一起种出来的。」
「我,不过,是搭了把手。」
唯我学派的那位,是最後动的手。
他冷眼旁观了那两位。
他不屑於借天力,也不屑於挽袖子。
他自始至终,都坐在那片旱地中央的一块石头上,盘膝,闭目,一坐就是几天几夜。
百姓不解,问他在做什麽。
他没有睁眼,只是淡淡道,等。
等百姓的求生之念,自己,来找他。
百姓更不解。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片旱地上,每一个张着乾裂嘴唇的人,每一只渴得直转圈的牲口,那一股一股的、对水的渴求、对活下去的执念....
都像是被一块无形的磁石吸引着,源源不断地,朝那盘膝的修士身上汇了过去。
那修士的身上,开始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越积越厚。
直到第七天的午时,那金光,盛极。
那修士骤然睁开了眼。
他抬起手,朝着脚下那片龟裂的土地,重重地,一指。
只说了一个字。
「水。」
声音不大,却像是天地间最不可违逆的,一道律法。
下一刻,那片龟裂的土地之下,地脉轰然崩裂。
一根足有数十丈高的水柱,挟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冲天而起。
百姓得救了。
可百姓望着那修士的眼神,却不再是望着同类。
他们望着他的眼神里,是又敬,又怕。
那修士看了百姓一眼,淡淡道,从今日起,这片土地,归我。
我说有水,便有水。
我说无水,便无水。
「我,即是这片土地的,王法。」
故事讲到这里,冬寒道人停了下来。
他望着苏秦,那双苍凉的眼睛里,掠过了一丝意味深长的东西。
「三位修士,都解了那场旱灾。」
「可他们留下的,是三样,完全不同的,东西。」
苏秦定了定神,将这个故事,在心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他听懂了。
那个登坛焚青词、借天降雨的承天学派修士。
他不与天争,他只把百姓的苦难奏报给天,让天来定夺。
他的本事,全在「借势」二字。
借天的势,撬动这天地间的力量。
那一手青词,便是承天学派最看家的本事。
一笔一墨之间,把一篇写给上天的奏章,化作沟通天意的桥梁。
再衍生开去,便是观星,便是借运,便是祈雨...
种种法门,都不离一个借字。
他在百姓心里,留不下根。
因为百姓饮的是天的水,谢的是天,与他无关。
而那个卷起袖子、和百姓一起挖渠、一起种田的经世学派修士。
他不借天力,他自己动手。
他懂阵法,懂灵植,懂偃甲...
这些都是经世学派的看家本事。
一座小小的引水脉阵,便能让一条沉睡的水脉,活上几百年。
一粒亲手培育的耐旱良种,便能让千里旱地,重见稻浪。
一具偃甲,能顶得上几十个壮丁,搬石头修水坝。
他用的,全是百艺。
他在百姓心里,扎了根。
世世代代,那片土地上的人都会记得,是那个挽着裤腿的修士,给了他们活路。
这份根基,是这三派里,最深,也最稳的。
而那个盘膝坐定、把百姓的求生之念熔炼入身的唯我学派修士……
苏秦想起这一段,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不借天,也不挽袖子。
他做的事,是窃。
把这一方水土上,所有人的念力,所有的求生之执,所有的挣扎,全都炼到自己一个人的身上。
然後,他张口一字,便是律法。
这便是,唯我学派的看家本事——熔炼之道。
把外物熔进自身,让自身就是一座行走的宝库。
再衍生开去,便是吞噬气运,便是出法随,便是肉身神通。
那一手出法随,最是骇人。
一个字,便撼动地脉。
可他在百姓心里,留下的不是恩,是畏。
百姓望着他的眼神,是敬畏一尊神,不是敬重一个人。
而这位「神」,再往下走一步,便是堕入魔道,沦为淫祀邪神。
把百姓的念力炼进自身,本就是一种窃取。
窃得多了,那修士便不像人了。
苏秦把这三派的路数,在心底掂量了一遍。
他越掂量,心里那杆秤,便越往一边偏。
冬寒道人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等。
「前辈方才问。」
苏秦终於抬起头,极郑重地拱手道:
「晚辈,是经世学派的,还是唯我学派的。」
「晚辈想,晚辈如今的理念,应当属於,经世学派的。」
他将自己读过的那本《青玄手记》,将自己在养灵窟里救过的那上万人...
将自己创出的那一门苍生定规...
将自己刚刚为节衍身注入的那一切信念...
都在心底,过了一遍。
无一不在经世二字上。
修桥铺路。
开渠引水。
培育良种。
把不适合人活的地方,硬生生改造成适合人活的地方。
他从来没想过借天力,也从来没想过把百姓的念力炼进自身。
他只想,和那个挽着裤腿、走进旱地的修士一样,跟百姓一起,一锹一锹地,把那条水渠挖出来。
「只是,晚辈不才。」
苏秦极郑重地道:
「晚辈尚未真正踏入官场,还在二级院里读书。
这经世、承天、唯我三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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