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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名道至宝!众人寻真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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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第287章 名道至宝!众人寻真名!!:准备有声小说在线收听

叶脉里半亮的古纹,随着雾散,朝着渊口的方向,极轻地,晃了晃。

那个稚嫩的音,又浮了起来。

这一回,它咬得清楚多了。

「谁————」

「你们————是谁————」

渊道盘旋而下。

八个人,一个跟着一个,沉进那片温热的幽暗里。

莫白没有来。

拂晓雾散的时候,陈鱼羊朝松岭半山的方向喊了三嗓子。

山上只回来一句话:「主胎临盆,支胎最颤。」

「我走了,它撑不住。」

「你们去。」

於是八个人下渊。

渊道极长。

越往下,越暖。

那种暖不烤人,是从脚底下渗上来的,像三伏天赤脚踩在晒了一晌午的土场上。

石敢走在最前头,走着走着,声音低了下去:「邪门。」

「我这心口,怎麽跳得这麽快。」

没人笑他。

因为人人的心口都在跳。

不是惧。

是渊底那一声一声的搏动,隔着土,隔着石,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跳上,把八颗心,敲成了一个节拍。

走到最深处,脚下的路,到头了。

八个人,先後立住。

而後,八个人,齐齐地屏住了呼吸。

渊底,是一片土。

一片温热的、松软的、黑得发亮的土,铺开去,望不到边。

四条极粗的气脉,自四面的岩壁里探进来,青、碧、丹、翠,四色流转,像四条大河,日夜不息,把四条岭几百年的精气,灌进这片土里。

而土的正中央。

长着一株芽。

三寸高。

两片叶。

八个人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来之前,人人心里都装着一幅图景。

六品灵材。

府城里都数得过来的东西。

该是宝光冲天,该是异香满谷,该是灵禽环绕、霞蔚云蒸。

没有。

就是一株芽。

孤零零地,立在一片大得没边的黑土正中,两片叶子微微舒张着,叶色青里透白,白里又透着一层极淡的金。

像初雪盖着新叶。

又像晨光落在初雪上。

陈鱼羊张着嘴,半晌,极低地说了一句:「这么小。」

「四条岭,几百年————」

「就养出来这么小的一个。」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可八个人全听懂了。

正因为四条岭几百年的积蓄,全喂了它,它却只有三寸高,才见得这三寸,是何等的三寸。

一寸里,压着一百年。

就在这时,那株芽的两片叶,转了过来。

朝着他们。

像两只刚睁开的眼睛,怯生生的,好奇的,把八个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而後,一缕意念,颤颤地,浮了起来。

稚嫩,含混,笨拙。

它在他们每个人的识海里,滚出了同一句话:「你们————是谁————」

第一问,就这麽落下来了。

没有石壁,没有考官,没有关文。

一个刚睡醒的东西,问了一句天下婴孩睁眼都会问的话。

八个人,面面相觑。

石敢头一个上前。

这浑人天不怕地不怕,走到黑土边上,蹲下来,扯着嗓门,一字一顿,像跟耳背的老人家说话:「我!叫!石!敢!」

「青梧院的!」

「你别看我长得糙,我这人实诚!」

那两片叶,朝他微微倾了倾。

倾完,又直了回去。

没缩,也没有旁的动静。

像是听懂了,记下了,仅此而已。

石敢挠挠头,退了回来。

第二个是楚炎。

这位丹枫的爆炭,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抱拳:「丹枫院,楚炎。」

他顿了顿,到底没忍住,把心里那句话说了出来:「不瞒你说,我是冲着你来的。」

「你要是肯跟我走,我拿你当传家的宝贝供着,一辈子————」

话没说完。

那两片叶,极轻地,朝後缩了一缩。

不大。

可八个人全看见了。

楚炎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渊底静了一瞬。

沈曲抱着琴,低声说了一句:「它听得懂。」

「它听得懂你把它当什麽。」

「宝贝是供的,是藏的,是拿出去撑脸面的。」

「它不想当宝贝。」

楚炎立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半晌,他朝那株芽,认认真真抱了一拳:「是我失。」

「对不住。」

他退了回来。

那两片叶,又缓缓地,直了回去。

接下来,众人一个一个地报。

沈曲报了名,说自己是弹琴的。

叶子朝他倾了倾,似乎对「弹琴「两个字有点兴趣,又不知琴是何物。

简一报了名,声音低得像蚊子,报完就往人後缩。

叶子倾了倾,没有旁的表示。

陈鱼羊上前的时候,搓着手,憨憨地笑:「我叫陈鱼羊。」

「我是做饭的。」

那两片叶,歪了一歪。

那个稚嫩的意念,滚了过来,带着一个疑问的尾音:「————做饭————?」

「对,做饭!」

陈鱼羊来了精神,比划着名:「就是把东西做得香香的,热热的,吃下去,身上暖,心里也暖。」

「你等着,出去以後,我给你做一顿!」

「你这样的,我琢磨着,得喝点清淡的,灵泉吊的素高汤,配一点晨露————」

他絮絮叨叨地说。

那两片叶,就那麽歪着,听他絮叨。

听到後来,叶尖极轻地,晃了两晃。

像是笑。

陈鱼羊退下来的时候,八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头一个让它有反应的。

轮到姜望。

青衫人走到黑土边上,站定。

「姜望。」

他就报了两个字,别的一个字没有。

那两片叶,朝他倾过来,倾得比对旁人都久。

它似乎在他身上,看着什麽,辨着什麽。

看了很久,直了回去。

最後是苏秦。

他上前,立在黑土边上,望着那株三寸的芽,望了片刻,缓缓开口:「苏秦。」

「白松院来的。

那两片叶,转向他。

而後,八个人都看见了。

那株芽的叶脉里,那半亮的古纹,极轻地,闪了一下。

只闪了一下。

不知是应,还是认,还是仅仅一个巧。

苏秦垂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紧。

他退了回来。

八个人报完了。

那株芽静了片刻,忽然,两片叶朝着渊口的方向,努力地,探了探。

那个稚嫩的意念,又滚了出来:「还有—————个————」

「上面————还有一个————」

八个人一怔。

陈鱼羊反应最快:「它说莫白!」

「它知道山上还有一个!」

那株芽的叶子,朝着渊口,又探了探:「他————在陪————小的那个————」

「小的那个————怕————」

「他在————陪————」

渊底,静了。

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它在渊底,隔着几百丈的土石,一直「看「着满谷的动静。

莫白守着那株支胎,守了几日几夜,它全知道。

那个稚嫩的意念里,滚出来一个新学会的词。

它把这个词,咬得格外认真:「谢谢————」

第一问,就这麽过去了。

没有胜负。

没有黜落。

它就是认了认人,道了声谢。

八个人正不知下一步该如何,那株芽的两片叶,忽然垂了下来。

垂得低低的。

那个稚嫩的意念,再浮起来的时候,头一回,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茫然。

「你们————都有名字————」

「石敢————楚炎————陈鱼羊————」

「名字————是什麽样的————」

「为什麽————我没有————」

两片叶,垂着,轻轻地颤。

「我是————谁————」

第二问,来了。

这一问落下来,渊底的四条气脉,齐齐地,缓了一缓。

八个人的识海里,同时浮起了一行字。

不知是四位古人落的,还是这片天地自己落的。

为它落名。

名正,则灵定。

名不正,则勿落。

一人一名,落错无改。

一人一名。

落错无改。

八个人的神色,齐齐地凝重了。

命名之权,人人有一次。

可名字这个东西,落下去就是一辈子。

落对了,它认你。

落错了————

碑上那句「名过其实者降」,人人还记着。

给一个几百年养出来的灵,落一个不正的名,那个「降」字,怕就不只是名次的事了。

石敢把胸脯一拍,又是头一个:「这有什麽难的!」

他蹲到黑土边上,冲着那株芽,嗓门洪亮:「你四条岭的宝贝疙瘩,天底下独一份!」

「依我看,就叫————」

「天宝!」

「天字第一号的宝贝!」

那两片叶,朝後,缩了。

缩得比方才楚炎那一回,还要明显。

石敢的嗓门,卡住了。

识海里,那行字,冷冷地浮现。

宝者,物之名也。

它非物。

落名,不受。

石敢蹲在那儿,讪讪地站起来,挠着後脑勺退了回来,嘴里嘟囔:「不叫就不叫嘛————缩什麽————」

嘴上嘟囔,这浑人的耳根,红透了。

沈曲上前。

他想了很久,斟酌着开口:「你生於四时之气,集春夏秋冬於一身。」

「四时轮转,如乐之律。」

「可愿叫————四律?」

律者,法之名也。

它非法。

落名,不受。

沈曲一揖,退下。

简一憋了半天,声若蚊蚋:「灵————灵芝?」

芝者,类之名也。

天下灵芝万千,它只有一个。

落名,不受。

简一涨红了脸,缩回了人後。

陈鱼羊搓着手上前,他倒是实在:「要不————叫小暖?」

「你这儿暖烘烘的,怪招人稀罕的。」

那两片叶,倒是没缩。

歪着,像是在认真考虑。

考虑了半响,识海里的字浮现。

暖者,感之名也。

是你觉着它暖。

非它是暖。

落名,不受。

陈鱼羊咂咂嘴,退了下来,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叫啥————」

那株芽的叶子,垂得更低了。

它要是知道,它就不问了。

轮到楚炎。

这位爆炭方才失了一回,这一回,他想得极苦。

他上前,立在黑土边上,站了足足一炷香。

而後他开口,声音是低的:「我方才想了十几个名字。」

「想一个,掐一个。」

「掐到最後,我发现一件事。」

他抬起头,望着那株芽,坦坦荡荡:「我想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从我自己这头想的。」

「我想要你,所以我想的名字,全是拿来拴你的。」

「什麽珍,什麽宝,什麽传家。」

「全是绳子。」

「我给不出你的名字。」

「因为我到这一刻,心里想的还是要你。」

他朝那株芽,深深一揖:「我认输。」

「输得心服。」

那两片叶,朝他,轻轻倾了一倾。

像是受了他这一揖。

楚炎直起身,退了回来。

退回来的时候,这位丹枫的爆炭,忽然觉得一身的轻。

有些东西,认了输,反倒痛快。

七个人的目光,落在了姜望身上。

青衫人立在原地,未动。

他望着那株芽,望了很久很久。

而後,他缓步上前。

「我在竹岭,答过一问。

"

姜望的声音,平平的:「止於何处。」

「我答,止於每一段的尽头,一段一封,段段紮实。」

「你四条岭养大,一朝破品,自此青云直上。」

「我本想给你取青云二字。」

「青云者,直上也,无人不识也。」

他顿了顿。

「可我方才想明白了一件事。」

「青云是个好名字。」

「是我这样的人,会喜欢的名字。」

「我把我要走的路,安在了你头上。」

姜望立在黑土边上,缓缓摇了摇头:「它不该是你的名。」

那两片叶,朝他倾着。

倾了三息。

而後,缓缓地,直了回去。

没有接。

姜望望着那两片直回去的叶子,看了三息。

而後,这位一品门第的麒麟儿,朝着那株三寸的芽,退後半步,长揖到底。

「它等的,不是我。」

他直起身,转身,走回人群,立到了最边上。

给後头的人,让开了路。

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最後一个人身上。

苏秦。

他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立在原地,把方才七个人的落名,一个一个,在心里过了一遍。

宝,律,芝,暖,青云。

全是好字。

全不受。

为什麽。

他想起了正名关。

枯枝、寒冰、清水,三物三名,名实错乱。

那一关教他的道理,此刻,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浮了上来。

拿表皮定名,名是浮的。

拿根底定名,才是正名。

方才七个名字,全是从表皮上落的。

宝,是它的价。

律,是它的象。

暖,是它给人的感。

青云,是旁人替它想的前程。

没有一个字,落在它的根底上。

它的根底是什麽?

苏秦阖上眼。

他把自己知道的关於它的一切,从头到尾,铺开在了心底。

四位古人,散尽修为,寄形於松梧枫竹,守了三百年。

四条岭的精气,一分一分,喂了三百年。

满谷的松,自断枝干,把积蓄朝渊底灌。

莫白守的那个支胎,此刻还在山上颤。

归晚一脉,九代人,三百年,路上没了七个,把半块玉,还了回来。

董直守着一条雪道,守了几百年,等的也是它醒的这一天。

它是什麽?

它是一场三百年的守望,养出来的东西。

它是无数人的实,堆出来的名。

苏秦睁开眼。

他缓步上前,走到黑土边上。

而後,在七个人错愕的目光里,他撩起衣摆,在那株芽的面前,盘膝,坐了下来。

坐得端端正正。

像走亲戚,像串门,像大人坐到炕沿上,同家里最小的娃娃说话。

「别急。」

他的声音,放得又缓又稳:「他们方才,都想给你一个名字。」

「名字没给成,不是他们不好。」

「是他们不知道你是谁。」

「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你是谁。」

「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别人给的名字,落不到身上。」

那两片垂着的叶子,缓缓地,抬了起来。

朝着他。

「所以咱们不急着起名。」

苏秦说:「咱们先弄明白,你是谁。」

「我说,你听。」

「说得不对的地方,你就晃晃叶子。」

他顿了顿,开始说。

「三百年前,有一门老学问,遭了难。」

「四位老先生,不肯让这门学问断了根,把自己的命,拆开了,种进了四条山岭里。

「一位化了松,一位化了梧,一位化了枫,一位化了竹。」

「他们守着这道谷,守着这片土。」

「土里,埋着他们这门学问,最後的一粒种。」

「那粒种,就是你。」

那两片叶,静静地听着。

「这三百年,你睡着。」

「可你睡着的每一天,都有人在为你活着。」

「四位老先生,把四条岭的春夏秋冬,一年一年,酿成气,喂给你。」

「满山的松树,老的那些,自己把枝子枯掉,把几十年攒的家底,顺着根,送到你这儿来。」

「山上如今还有一株,怀着你的一个小兄弟,胎气弱,惊了。」

「有一个叫莫白的人,在树底下坐了四天四夜,没挪过窝。」

「你都知道,你方才还谢过他。」

那两片叶,轻轻地,晃了一下。

是应。

「还有一家人。」

苏秦的声音,沉了下来:「三百年前,从这道谷里,带走了你的半个名字。」

「不是偷。」

「是替你藏。」

「藏了三百年,传了九代人。」

「九代人,没有一个人,敢把自己的真名,写在纸上。」

「因为他们的名字一露头,找他们的人,就能顺着找到你。」

「为了你这半个名字,他们把自己的名字,藏了九辈子。」

「路上没了七个人。」

「昨天,这一家最後的那个人,把你那半个名字,还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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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就在渊口上头,看着你。」

「她不能给你起名。」

「她说,守久了的人,会把你当成自己的。」

「她要你的名字,乾乾净净,是你自己的。」

渊底,极静。

四条气脉的流淌声,那株芽极轻的呼吸声。

七个人立在後头,没有一个人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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