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肥水不流 外人田。(2/2)
花清浅靠着木栏,看田埂一寸寸往后挪。从前车马慢,书信很远,她如今算是真信了。
村里种地,全靠粪肥和草灰。
坡地薄,荒地瘦。
她眼神亮了。
光靠捡粪不够。
回去得琢磨堆肥,落叶、秸秆、厨余,全沤成肥。
荒地养熟,种啥都旺。
*
三刻钟后,南平镇集市口。
牛车停稳,花清浅跳下车,转身去搬背篓。手刚搭上坛口,余光里有什么一晃。
她抬眼,巷口拐角,一个穿裋褐短袄的年轻人正盯着她。两人目光撞上,那人没躲,扯了扯嘴角,转身进了巷子。
花清浅顿了一瞬,不认识。但那个眼神她认得,是“找着了”的眼神。
“浅浅,搬哪样?”花耕山在背后喊。“……这个坛子。”她把辣条坛拎下来,又看了一眼巷口。
没人了。
花清浅卸下背篓,抓了把热栗子塞给陈铁柱:“陈大爷垫垫肚,我们先去占摊。”
陈铁柱笑呵呵接了:“丫头有心。回程还坐我车。”
“多谢陈大爷。”
几人转身往闹市走,转过了街角。
花清浅突然一拍脑门:“爹、二哥,坏了!光顾着装货,桌案忘了!”
花清浅突然一拍脑门:“爹、二哥,坏了!光顾着装货,桌案忘了!”
花耕山急了:“没桌子,货咋摆?”
“先走走看,撞撞运气。”
街边摊子陆续支开,米面、瓜果、熟食、布料,什么都有。
花清浅扫了一圈,
盯上家卖粥和馒头的妇人摊子。
辣条油重味浓,单吃燥口,配碗稀粥就个馒头,正合适。
她掀开辣条坛盖,夹出两根油亮红润的辣条,走到粥摊前,客气开口:
“婶子,打扰了。自家做的香辣面筋,您尝尝。我们赶集急,忘带桌子,想借您半边桌角摆点货,成不?”
妇人尝了一口,辣香醇厚,爽快应下:“只管摆,不碍事。”
花清礼和花耕山连忙把栗子桶、辣条坛挪到桌边,规整妥当。
花清浅望向集市入口,低声叮嘱:
“爹,等会儿辰中前后,集头会沿街收摊位厘钱。咱们拼摊,只交一份小钱就行。货别往官道中间摆,免得市集差役来赶。”
花耕山一愣:“摆摊还要交钱?”
“镇子集市有人管,一日两三文,图个安稳落脚。”
“两个白面馒头,一碗杂粮粥!”
“来喽!”
食客刚接过吃食,鼻尖钻进一股浓烈香辣混着栗子甜香,扭头看向邻摊:“啥吃食这么勾人?”
花清浅把辣条整齐码在芭蕉叶上,温热的糖炒栗子也拣出一小堆展示,余货盖好瓦坛木桶保温防尘。
见客人被香气引来,她夹起两根辣条递过去:“大叔,头回出摊,自家做的香辣面筋,您免费尝尝。”
男人咬了一口,辛辣油香散开,边哈气边点头:“够劲!配粥解腻,当零嘴也舒坦!咋卖?”
“单买一文一根,六根五文。”
“二十根。”
花清浅转头吩咐:“二哥,拿油皮纸打包。”
花清礼麻利裹好二十根,又额外添了四根做添头。
她又摸了摸斜挎布包里的木炭笔和麻纸,叮嘱:“每笔都记在麻纸上,别记混。”
“放心。”
花清浅背上另一只背篓,里头码着五十罐辣椒酱、木薯粉,还捎了辣条和栗子。
见花耕山和花清礼拘谨,不好意思揽客,她顿住脚步,示范吆喝:
“糖炒栗子软糯香甜,香辣面筋配粥配馍,好吃不贵,大伙尝尝鲜嘞!”
花耕山和花清礼深吸口气,轮番扯开嗓喊起来。
吆喝声很快引来不少赶集百姓驻足询价,摊前渐渐热闹。
花清浅转身。身后花耕山的吆喝声还在响,磕磕绊绊的,但没断。
她拐进巷口,步子没停。
余光扫过街对面茶棚,还是那个穿裋褐短袄的男子,换了条凳子坐着,手里端着碗茶,眼睛一直没离开她这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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