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看家。(2/2)
“掌柜,称一小包淡巴菰,要好些的粗丝。”
“三十文,油纸包妥。”
花清浅递了铜板。
日光淡薄,街面上人声稀落。
卖烧饼的炉子还燃着,白汽混着焦香漫过来。她走在前头,背上压得肩窝发酸,步子没慢。七两银子,散了大半。她不心疼。棉是实的,布是厚的,鞋是暖的。一家人冬天不用裹芦花被缩脚睡,比什么都值。
两条街外,王媒婆捏着袖里那锭银子,步子又快又急。青河村花家那个丫头,有人出了高价来问。她掂了掂袖中银锭,成色足,沉手。这桩事办妥,够吃半年酒。
城墙根下,老翁摆着筐,里头几只鸡仔鹅仔。
花清浅脚步顿住。花耕山伸手想拦,慢了一步。
花清浅回头一笑:“爹,你方才还怕奶数落。捎几只小鸡回去养,奶见了保管欢喜。”
她蹲到筐前,十文钱拎了五只鸡仔两只鹅仔。“看家。”
她一笑,往城门走。
城门口人来人往,挑担的、赶驴的,挤挤挨挨。几个半大小子蹲在墙根下掷石子,见有人牵着牛车过来,呼啦散开。
陈铁柱牛车等在路边,见了扬手:“买了不少东西!”
花清浅递二十文:“陈大爷,车钱。托您福,天天有脚力钱挣。”
陈铁柱笑呵呵接了:“那敢情好!”
搬上背篓、竹笼。
牛车慢悠悠晃着,道两旁稻茬齐整,偶有麻雀从田埂上惊起,扑棱棱飞远。
陈铁柱甩了甩鞭子,随口道:“两刻钟前陈婆子、刘婆子背篓过去,也卖栗子,没卖出多少。”
花清浅笑问:“陈大爷,尝过没?”
“嗨,她们想塞我几颗,要我免费捎回城。我尝一颗,火候重了,糊味大,比不上你们的!”
“陈大爷爱吃,回头让我奶给你留些。”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闲谈一路,约莫一刻钟,牛车停在镇外道口。
花清浅以为牛又要排粪,捂住鼻孔。
却见老牛低哞两声,四蹄钉住,不肯再走。顺着牛的目光望去。
田埂边的荒草半枯,被风压得贴地。灰褐牯牛立在草旁,头甩得急,鼻息粗重,蹄子把泥地蹭出一道浅沟。
花清浅:“陈大爷,这牛不对劲。莫非两头认得的?”
陈铁柱眯眼细看,那头灰褐牯牛甩头的幅度比方才更大了,前蹄刨地,喉间滚出低沉的呜咽。陈铁柱脸色变了:“不对……这牛是我娘家兄长的命根子,犁地全靠它。”
花清浅凑近两步,那头牯牛右鼻孔边缘沾着一线黏液,暗红色,细看还在缓缓往外渗。前世下乡,老农说过,牛鼻进了蚂蟥,甩头、喷鼻、蹭地,鼻涕带血丝。
她抄起竹筒跳下车:“怕是马蜞钻牛鼻子里了!”
身后花耕山喊了一声“浅浅”,她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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