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五年了。(2/2)
“40斤粗麦粉。花椒、八角、小茴香、土红糖,每样4两,精米,糙米各10斤。”
花耕山拉她衣袖,低声问:“怎的买这许多?”
花清浅轻声回:“爹,咱们包牛车拉货。一次备足。”
花耕山想了想,点了头:“听你的。”
掌柜拨了两遍算盘,抬头:“粗麦粉40斤,320文。花椒八角小茴香土红糖各4两,加一起184文。精米、糙米各10斤,450文。拢共954文。”
花清浅递过一两银子:“掌柜行个方便,零头抹了?”
掌柜笑眯眯找回50文,又塞了个布袋:“算姑娘950文,送一个布袋。”
花耕山四处张望,急得直搓手:“完了完了,花了这么多!回家你奶看账,非拿藤条抽我不可!浅浅,你可得帮爹说好话!”
花清浅拍了拍花耕山胳膊:“爹,放心。买的都是做辣条的料和家里吃的粮,没一分乱花。奶问清楚,不会怪您的。”
花清礼也跟着笑,肩上面粉袋压得稳稳的。花清浅抬头,望见街对面布庄,抬脚就拐过去,顺便递了铜板过去,“二哥,买4份糕点回来。”
花清礼一愣,还是接了过去。
花清浅进了布庄,指尖捻了捻柜上粗棉布,回头问:“爹,咱家几年没换新衣裳了?”
花耕山掰着手指算了算,面上一苦:“五年了。”
花清浅转头对掌柜道:“粗棉布,4匹男女两色。”
花耕山“哎”了一声,花清浅已经把银子递了过去。
掌柜正要拨算盘,她余光扫见柜台角落堆着熟棉花,蓬松白净。
“掌柜的,这熟棉花多少一斤?”
掌柜拨着算盘抬头:“30文。”
“25文一斤,我这买了这么些。”她扫了一眼柜面上的布匹。
掌柜算盘一顿,看了看那堆货,笑叹一声:“成,给姑娘这个价。要多少?”
“30斤。”
掌柜愣住,拨算盘的手指悬了半空。
花耕山张了张嘴,那声“哎”还没出口,银子已经落了柜。
花清浅已经从荷包里摸出银子,她回头冲花耕山一笑:“爹,奶要是抽你,我挡前头。”
花耕山张了张嘴,最后只长长吁了口气,把那句“你这丫头”咽回去,眼底却兜着笑。
三人拎着大包小包挤出铺子,日头已经偏西。牛车晃晃悠悠出了城门,花清浅靠在面粉袋上,闭着眼算账。
今日木薯粉2两银子,辣条250文,栗子除去送一品楼的卖了735文,不到3两,但货堆了半车,4匹布一家9口可以做两身衣裳,花了1两6钱,加上杂货铺跟牛车花了2两5钱零90文。
合算下来,今日赚的钱,尽数花了个干净。
花清浅算了三遍,每一遍都在想同一件事:奶那把藤条抽下来,爹的背得青多少天。可她又想起奶上个月蹲在灶前,拿豁口的碗喝稀粥,碗底那几粒米都舔得干干净净,那碗口,三年没换新的了。
花清浅已经能想象,那根藤条落下来,先抽到的多半是她爹的背。
车轮碾过碎石,颠了她一下。她睁眼,才发觉后背的衣裳早就汗透了,风一吹,凉得她打了个激灵。远远望见村口那棵老榕树了。
树下蹲着一个人,正是陈桂香,手里攥着一根拇指粗的藤条,不紧不慢地拍着另一只手掌心。
花清浅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嘴角却弯了一弯。
她回头看了一眼车尾那些布匹和棉花,心想:奶要是真抽,她就把那匹靛青的粗棉布先抖开,奶嘴上骂,手总舍不得打新布。
反观花耕山却面色骤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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