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星门闭合（2/2）

“你刚才，看到什么没有。”

他声音压低了。

蒙恬：“末将什么都没看到。”

陆川不再追问。但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瞬，他掌心里闪过一幅画面

——

灰紫天空下站着一个人，看不清脸，肩上斜靠一根铁棒，铁棒末端抵在地上，地面裂出几道细纹。

画面短到他甚至不敢确信自己真看见了。但蒙恬没有说谎，那些画面只在陆川自己意识里显形，像弦被拨了一下，余音未散，弦已归静。

他收回手，指腹的余热还在。他说：“往下走。”

侧身挤进岩石边缘那道只容一人侧身的裂缝。

蒙恬跟进去。裂缝窄得陆川肩胛骨必须贴着石壁才能推进，他侧头，呼吸被挤得短促，脚步却没停。蒙恬的鬼体在最窄处被压成一张薄纸，滑过缝隙，又在另一侧重新展开。他没出声，陆川却知道他过来了。

越往下越热，那种热不像太阳晒的，像地底有炉膛，烧了不知多少年还没熄火。风也停了。脚步声在两侧石壁间来回反弹，每踩一步都像敲了一记鼓。那根弦的震颤越来越密，像有人在反复拨动同一根弦。

裂缝到头。尽头是一面墙，人工砌的。墙面大半被砂石埋住，只露出顶部三行字。笔画朝左下斜势，笔锋方硬，布白疏朗，正是居延汉简上戍卒的笔法。陆川站在墙前，盯那三行字看了很久。

蒙恬在他身后开口：“这墙上的字，比末将活得久。”

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无需证实的事。

陆川没答。他伸出手，指腹贴着第一行字的笔画，从右往左慢慢摸过去。字痕比想象中深，刻进墙面近两指深，边缘风化得厉害，笔画结构却完整。指尖在一个拐折处顿住

——

笔锋在此处骤然加重，像是刻字的人写到这儿，用了大力气。

陆川站着没动。许久，他收回手，指腹沾了一层细灰，轻轻一碾，灰是暖的。他再次望向那三行字，视线移开又落回，反复数次。

“还有字，在里面。墙后面还有。”

蒙恬应声：“末将看到了。门缝。”

门缝贴着墙面下沿，极细极薄，不凑近根本看不出。蒙恬能看见，是因为他比陆川低几分，鬼体的视角偏下几度，那道缝便露了出来。缝里透不出光，却让人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缝那边等着

——

像一根线绷了太久，一直在等有人来碰它一下；像一个人已经站在原地很久很久，终于等到风停，听到了脚步声。

陆川没再问蒙恬方才看见了什么。他已经知道，那个画面是留给他的，只有他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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