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我愿意（2/2）

一个接一个，膝盖落在泥泞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后，谢老夫人颤巍巍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求王衙役高抬贵手，饶了我外孙女一命。日后老身定当严加管教，不叫她再与王衙役作对。”

“哈哈哈哈哈哈。。。。。。”

王虎仰天长笑，笑声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对，就是这样。

这群高高在上的蝼蚁，就该用这样的姿态仰望他。

他转身，看向抱着林栖的谢知询。

谢知询没有说话，也没有犹豫。

他抱着林栖，缓缓跪了下去。

怀里的姑娘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他以前只知道表妹体弱，直到此刻将她抱在怀里，才真正感受到她有多轻，轻得让人心慌。

可就是这个瘦弱到几乎透明的姑娘，用一柄铁锤，用她不断吐血的身体，硬生生把他们从京都一路护到了这里。

她吐出的每一口血，都像烙铁一样烫在谢家每个人的心上。

谢知询低着头，“只要你肯救表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真的做什么都行？”王虎的眼睛亮了起来。

谢知询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对！做什么都行！”

“哈哈，我要你有什么用？”王虎伸出手，遥遥指向人群中的谢时婉和谢时染，“我要她们！今晚让她们来伺候我，我高兴了，说不定就把解药给你们了。”

谢家众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将两个姑娘护在身后。

“怎么？不行吗？”王虎耸了耸肩。“不行就算了，反正我不急。”

他转身，作势要走。

谢时婉站在人群后方，浑身颤抖。

她的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这三年来与林栖相处的画面。

她记得林栖刚到谢府时，像一只怯生生的小猫，总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所有人。

她记得有一次林栖病了，祖母不允许任何人去看望她，怕他们身上带了什么脏东西，让林栖的病情更加的严重。

她就趴在窗台上跟她说话。

她说什么，林栖就笑着点头。

她走的时候，林栖的眼神一下子就黯了下去。

那段时间她天天就去她的院子里，一个在房间里，一个在窗下有说不完的话。

可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林栖变得爱告状、爱抢东西，祖母房里的好东西要先紧着她，母亲做什么好吃的都要先问她的口味。

她越来越讨厌这个表妹，所以带头孤立她。

可当谢家大厦倾覆、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只有这个她讨厌了多年的表妹，留了下来。

那些半夜吐在她后背上的血，那些无声的隐忍和承担，像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

这个死丫头就该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的，提着铁锤到处耀武扬威才对。

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一点都不像她。

谢时婉缓缓直起腰，站了起来。

“我愿意。”她的声音很轻，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王虎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

她攥紧拳头，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我愿意！”

“婉儿！你疯了！”裴令仪死死拽住她的手臂。

谢时婉用力挣开母亲的手，眼眶通红，却没有流泪。“娘，林栖快死了。她是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的。从京都到这里，没有表妹，我们早就死光了。”

“二哥被打的时候是她挡的，三哥毁容是她背了几十里山路，大哥傻了是她说要治。。。。。。她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为她做这一件事，又算什么？”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王虎走去。

经过谢知询身边时，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兄长怀里、脸色青黑的林栖，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然后她抬起头，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我愿意。”她走到王虎面前，仰起头，声音在发抖，眼神却没有躲闪，“你救我表妹，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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