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固始汗的灭亡（6）（1/2）

蒙古人所称的“德令哈”，其实也是早期大明“关西七卫”安定卫的驻地。

鄂木布、巴延阿布该阿玉什逃回得令哈后，六王子达0赖巴图尔（也称达莱巴图尔、多尔济）大吃一惊。原来就在前两天，斥候们向他报告，明军分别从张掖、敦煌、塔里木河方向越过祁连山、阿尔金山来攻德令哈了。

从张掖方向翻越祁连山的是由甘州指挥使达奇勋率领的明军。达奇勋接到南京兵部进入青海湖北部，进攻德令哈的命令后，才知道明军已攻克了西安，活捉了李自成。

驻扎在青海湖北部的蒙古人并不是固始汗的和硕特部人，而是原卜儿孩率领的野乜克力部人（为永谢布部的一支）。嘉靖十一年（1532年），俺答汗率土默特部进入青海后，卜儿孩逃到了朵甘地区。嘉靖二十二年（1543年）俺答汗再次进入青海后，俘获了卜儿孩，余部被并入土默特部，由卜儿孩的幼弟恩克迪尔岱青（也称达0赖黄台吉）管治，安置在青海湖北部放牧，驻地在三角城（今海晏县县城）。嘉靖三十九年（1560年），俺答汗建立青海土默特部后，卜儿孩的后裔臣服于俺答汗的四子丙兔。达0赖黄台吉（即恩克迪尔岱青）去世后，卜儿孩的余部由长孙麦力干管治。喀尔喀部却图汗进入青海后，麦力干臣服于却图汗。固始汗进入青海后，麦力干臣服于固始汗，固始汗建立青海和硕特后，麦力干并不属于左翼管辖，而是属于右翼管辖。达兰泰率部进驻日月山后，麦力干将驻地移到亹原（今门源县城）。由于青海北部居住着很多回0族人，驻牧于此的蒙古人与回0族人混居后，有些蒙古人信奉回0回教，被称为“托茂人”。

驻扎在日月山的达兰泰投诚后，南京方面并没有下令西宁卫、甘州卫去进攻麦力干，而是想在攻占德令哈后，再和平解决麦力干所率领的蒙古人。

达奇勋率部沿着黑河河谷进入祁连山后，就被麦力干、达0赖巴图尔（也称达莱巴图尔）的探子侦知了。

从敦煌方向进攻德令哈的是由肃州卫指挥使陈万镒率领的明军。他接到南京兵部的命令后，就率部离开嘉峪关，经瓜州、敦煌，沿着疏勒河的支流哈尔金水河（今称党河）河谷越过鸣沙山（祁连山的支脉），再沿着哈尔金南山（今称党河南山）南下，便能到达德令哈了。在瓜州、敦煌及鸣沙山南麓也有很多蒙古人，这些蒙古人原是关西七卫。亦不剌打败关西七卫后，很多蒙古王公投靠了亦不剌，一些不愿投靠亦不剌的蒙古人就东迁了。东迁的蒙古人有一部分到了嘉峪关内，另一部分留在嘉峪关西的瓜州、敦煌及鸣沙山南麓一带放牧。无论是俺答汗、丙兔，还是却图汗、固始汗，他们来到青海后，都与嘉峪关外的蒙古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有些人甚至被青海蒙古人策反，做了他们的间谍。当然，大明也利用嘉峪关外的蒙古人来侦查青海地区蒙古人的情况，以获取情报。陈万镒刚到敦煌，就被青海和硕特七王子瑚噜木什的探子侦知了。

从塔里木河方向进攻德令哈的是由皮炳林、文铿率领的铁血军。他俩原计划从漠西越过天山后，占领吐鲁番、哈密，再进入甘肃，配合征西军李鸿雷部进攻嘉峪关。谁知等他们越过天山到达吐鲁番后，才发现李鸿雷部进展神速，早于他们占领了哈密、吐鲁番。于是皮炳林、文铿没再去哈密，而是直接去了库尔勒。他们与李鸿雷会师后不久，南京兵部命令皮炳林、文铿沿着塔里木河东进，越过阿尔金山，进攻德令哈。他俩得令后，立即离开了库尔勒，沿着塔里木河东进，途中得到了明军已收复了西安，陶红已率木兰军离开兰州，正赶往库尔勒的消息。塔里木河在罗布泊（注：今已干涸）西分为二支，一支流入罗布泊，一支继续向东，流入尾闾湖——台特玛湖（注：上世纪60-70年代干涸，经治理后恢复）。皮炳林、文铿率部沿着塔里木河一直向东，到了台特玛湖。

台特玛湖面积约40平方公里，水深5米，海拔约808米。注入台特玛湖的还有一条发源于昆仑山脉木孜塔格峰西北坡的车尔臣河，全长约815公里，是塔克拉玛干沙漠与东部绿洲的界河。

皮炳林、文铿率部沿着车尔臣河向西南方向走了约25公里后，向东越过瓦石峡河，进入婼羌河（今称若羌河）。

瓦石峡河发源于阿尔金山脉肃拉木塔格峰，其流出阿尔金山后，几乎与车尔臣河平行地向东北方向流，两河相距17-27公里。因流经瓦石峡绿洲，故称为瓦石峡河。

婼羌河（今称若羌河）发源于阿尔金山玉苏普阿勒克山，因流经婼羌绿洲被称为婼羌河。

“婼羌”地名来自于汉朝，当时与楼兰一样属于西域三十六国之一，都城在扜泥城（今诺羌县城）。楼兰国吞并婼羌后，改国名为“鄯善”，迁都扜泥城（注：今天的鄯善县是汉朝时期的狐胡国）。后经战乱，婼羌地区先后被匈奴人、吐谷浑人、吐蕃人、高昌人（即西州回鹘人）、西辽人、蒙古人统治。元朝时在婼羌绿洲建罗布镇。元朝灭亡后，因数次战乱，罗布镇被摧毁，婼羌绿洲几乎成了荒野。叶尔羌汗国建立后，又陆陆续续有人移居婼羌绿洲。叶尔羌汗国为了防止青海的蒙古人西侵，在婼羌绿洲驻有部队。

皮炳林、文铿到了阿尔金山西麓的婼羌绿洲后，叶尔羌人的部队前来拦截，被铁血军轻松消灭。皮炳林、文铿干掉了叶尔羌人的部队后，沿着婼羌河谷进入了阿尔金山。

阿尔金山是塔里木盆地、柴达木盆地的界山，西与昆仑山相连，东与祁连山相连，呈西南——东北走向，长约730公里，宽30-110公里，最高峰苏拉木塔格峰海拔6295米。阿尔金山5000米以上的区段发育着很多中小型冰川，这些冰川也孕育了很多河流，如瓦石峡河、婼羌河。

皮炳林、文铿翻越阿尔金山后，便进入了柴达木盆地。谁知他们进入柴达木盆地后不久，就被青海和硕特右翼长墨尔根托木尼的探子侦知了。

达莱巴图尔得知明军从北部、西部来进攻德令哈后，心想河西走廊不是被李自成占领了吗？他们咋可能从甘州、肃州方向来进攻德令哈呢？更想不通的是明军怎么会从阿尔金山方向过来？难道是皇太极的清军（达莱巴图尔还不知道皇太极已去世）把大批明军赶到了陕西，这些明军一路西逃，赶走了河西走廊的大顺军后，继续西逃到了叶尔羌汗国境内？即使他们来了，也是强弩之末，定能轻松挡住他们。于是他令弟弟瑚噜木什随右翼长墨尔根托木尼台吉赶往西部的柴旦湖，挡住从阿尔金山方向过来的明军；令弟弟桑噶尔扎、衮布察珲北上哈拉湖，挡住从敦煌方向过来的明军；派传令兵赶往亹源（今门源），令麦力干率部西进，挡住从甘州方向过来的明军；自己率部镇守德令哈。

现在鄂木布、巴延阿布该阿玉什告诉达莱巴图尔，喀尔喀人从青海湖南部过来了，达莱巴图尔能不吃惊吗？喀尔喀人远在漠北，要来青海也应该从嘉峪关西过来，怎么会从西宁、河曲草原过来？难道喀尔喀人与清军联合进入了塞内？可即使喀尔喀人与清军结盟的话，由于父亲早就与大清国建立了宗藩关系，他们也不该来进攻青海呀！现在他们不仅来进攻青海了，还灭了伊勒都齐，招降了达兰泰。既然他们来了总得把他们挡住。他心里把达兰泰、伊勒都齐骂了一通后，便对二位兄长说道：“你们不该逃回来。”

鄂木布忙问道：“六弟，发生了什么事？”

待达莱巴图尔讲了目前局势后，鄂木布、巴延阿布该阿玉什才知道德令哈几乎是四面楚歌了。鄂木布忙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达莱巴图尔说道：“你俩立即赶往柯柯盐湖，挡住喀尔喀人。我立即派人去拉萨向父王求援。”

“喀尔喀人有近10万人马，我们兄弟两个可挡不住他们呀？”鄂木布的意思是能挡住他们的话，我俩还会跑到德令哈吗？

“我把我部人马交给你。”

“即使如此，兵力也不够呀！”

“兵力不够也得挡住。”

“是。”

鄂木布、巴延阿布该阿玉什率部离开德令哈后，心想从德令哈到拉萨有2千多里路，父王得到消息率部过来增援的话，也至少需要10天，希望那时我们还活着。他俩赶到柴凯盐湖时，就得到了喀尔喀人已过了柯柯盐湖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