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清汤（2/2）

张义尴尬地笑了笑：“这天太冷了，我和儿子实在忍不住了。”

张翠花气得直跺脚，刚想发作，却被张继祖拉住“娘，你快去换身外衫，一会就吃饭了，可别着凉了”。

张翠花看着满屋的热气，又看看张继祖关心的脸，气也消了大半。

自己衣裳上都是雪，有的雪花已经因为靠近火堆而融化了，于是只能去房间重新换一件外衫。

肉香愈发浓郁时，张义洪亮的声音传了出来：“翠花，收拾桌子，吃饭了！”语气里带着一家之主发号施令后的满足。

张翠花连忙放下衣裳走进堂屋。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只海碗。

张继祖面前那只堆得冒尖，金黄的鸡肉块在油灯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汤汁浓稠。

张义自己面前那碗，也是实实在在的肉多汤多。

而属于她的那个位置，放着一个豁了口的碗，碗底躺着两三块光秃秃、几乎不见肉的鸡骨头，汤更是清得像刷锅水，零星几点油花可怜地漂浮着。

张继祖已经迫不及待地吃起一块鸡腿肉，狼吞虎咽起来，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地催促：“娘，快吃呀，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义一边大口撕扯着鸡肉，一边头也不抬地附和：“就是，赶紧趁热嗦嗦骨头，味儿也挺足。”他说话时，嘴角还挂着一丝油光。

张翠花的目光从儿子油汪汪的嘴，移到自家男人理所当然的脸上，最后落回自己那只清汤寡水的碗里。

那日她还没发现异常，只以为是半只鸡，炖的时候汤水放得多所以味淡了些。

她没有说话，静静地坐着，目光定定地看着碗里那几根可怜的骨头。

灶膛里未熄的火光，透过灶房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看着这掺了水的汤和啃不出一丝肉的骨头，忽然想起后山树枝划破胳膊的一幕，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凉，从心底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或许和这碗里的骨头一样，弃之可惜。

张继祖吃到一半，偶然抬头，看见张翠花一动不动，碗里的汤一口未动。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加快了吃肉的速度，生怕下一秒碗里的鸡肉就被人抢去了似乎的。

张义察觉到儿子的举动皱了皱眉，对张翠花道：“愣着干啥？还不吃？一会儿忙完了灶房还得你收拾。”

张翠花把碗“哐当”一声重重放在桌上，指着碗里没肉的鸡骨头和那稀薄得能照见人影的鸡汤，扯着嗓子冲张义骂道：“张义，你这是给人吃的东西吗？鸡骨头没一点肉，这汤跟水似的，你是想把我饿死啊！”

张义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回应：“能有得吃就不错了，家里条件就那样，哪来那么多肉给你吃。”

张翠花一听更来气了，双手叉腰，唾沫星子横飞：“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这肉吃的还是我去后山抓的野鸡，你们吃就吃了，好歹也要给我分些吃的，可是你看看给我分了什么，这没肉的骨头和掺水的鸡汤，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说着，她一把将碗掀翻，鸡汤洒了一地。

张义被她这举动彻底激怒，猛地站起身，怒目圆睁：“你还有完没完，别以为野鸡是你抓的，我就不敢动手！”

张翠花毫不示弱，上前一步，鼻子几乎贴到张义脸上：“你打啊，你今天要是不打死我，我就跟你没完！”。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