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风寒至（2/2）

他脸色潮红，嘴唇却紫得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骇人的哨音，一阵阵咳嗽过去，都导致他脱力地大口喘息，喉咙里发出“嗬嗬、嗬嗬”的可怕声响。

李砚和张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两人不再多，立刻依照张青的安排行动起来。

李砚将那扇破门掩好，挡住门外呼啸的风雪。

他走到灶台边，看着阿水娘那双冻得开裂，还在微微颤抖的手，二话不说接过她手里冰冷的瓦罐：“婶子，我来烧水。阿水，快扶你娘坐下，咱们热一下就把饭吃了。”

阿水和阿水娘愣愣地看着他们，直到那温热的饭食塞进手里，那股力道才让两人回过神来。

看着李砚熟练地往那点将熄的余烬里添进干松针，动作利索地吹燃火苗。

一种混杂着酸楚与安心之感涌上心头，阿水再也忍不住，流下了泪。

他不再抗拒，扶着娘亲坐到炕沿，母子俩就着那点微弱的火光，沉默地吃起饭来。

冰冷僵硬的手指渐渐回暖，那口热食下肚，冻透的五脏六腑终于有了点活气。

这边，张青看着阿水爹急促起伏的胸膛，眉头紧锁，对李砚道：“阿砚，我得立刻回去拿退热平喘的药材，阿奶经验丰富，她给的方子最稳妥。你在这儿守着，让他们吃饱，然后烧上热水。”

“另外，屋子里太冷了，得小心看着火，别让火熄灭了，但是也得注意通风，否则太过闷沉，对病人无益”。

李砚重重一点头：“快去快回，我记下了！”

张青推门而出，重新扎进那漫天风雪里。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回李家，将情况一说，张阿奶听得神色凝重，颤巍巍地去她那药箱里翻找出对症的药材，又细细嘱咐了煎煮的方法。

末了，还拿出几片平日里舍不得用的老山参须，塞到张青手里：“加上这个，吊着元气。听说那汉子身子本就弱，这一场伤寒，怕是凶险得很呐。”

李氏也二话不说，转身从去粮袋里舀出一小袋金灿灿的小米，又舀了半袋粗粮：“把这小米带去，粥熬得烂烂的，给病人这几日补补身子。这点干粮，也能让阿水娘俩能撑上几日。这大雪天的，先把病人照顾好了再说。”

张青将东西仔细包好，放入背篓之中，又顶着风雪疾步折返。

约莫半个时辰，张青踏着风雪而来。再入屋内，暖意稍浓了些。

阿水母子已经吃完了饭，正守着那点重新旺起来的灶火。

灶火上是一个小药罐，因为阿水爹之前受过伤，所以家里备了这么一个药罐，如今倒是刚好派上用场。

药罐里已经装上了水，只等张青的药材。

张青立刻将药材按照阿奶的吩咐开始熬煮，另外还手把手地教阿水控制火候，如何煎出药汁。

阿水娘此刻已镇定许多，她看着眼前这两个赤诚的热心后生，眼里的恐惧褪去，换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

她仔细的听着张青的指点，小心将药材用清水淘洗，放入瓦罐，架在灶火最稳的那一角。

屋内渐渐弥漫开苦涩的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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