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沙烬余花（2/2）

苏轻晚笑了笑，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沙粒：“你奶奶说得对。”

前方，沈砚之回头望了她们一眼，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他清瘦的侧脸上。谢临舟凑过来，压低声音：“沈兄，你说沙蝎真能回头？”

沈砚之望着远处起伏的沙浪，风里带着夜的凉意，却不再像来时那般割人。他想起石壁上的字，想起柳轻眉留的暗河与药书，轻声道：“总要试试。”

囚车在队伍中间，沙蝎安静地坐着，不再挣扎。月光透过木栏落在他脸上，那道蝎子疤痕似乎淡了些。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想起了当年柳轻眉教他认药草的日子，或许是在后悔拍向自己胸口的那一掌。

夜渐深，队伍在一处背风的沙丘后扎营。篝火升起时，雷震天烤着肉干，油脂滴在火里，溅起一串火星。柳念安靠着苏轻晚，听老镖师讲当年血影门的旧事，说到柳轻眉如何力排众议解散门派，又如何带着年幼的沙蝎隐居沙漠，她的眼睛亮闪闪的。

沈砚之坐在火堆旁，翻看着柳轻眉的药书，书页间夹着片干枯的骆驼刺花瓣，浅黄的纹路里，仿佛还能闻到沙漠阳光的味道。他忽然抬头，看向囚车的方向，沙蝎正望着篝火出神，脸上没有了白日的疯狂，只剩下一种茫然的疲惫。

“谢兄，”沈砚之忽然道，“明天路过城镇，买些伤药和清心丸。”

谢临舟一怔，随即笑道：“好。”

夜色渐浓，风声在沙丘间打着旋，像谁在低声絮语。篝火渐渐弱下去，留下一堆暗红的炭火，映着每个人的脸。柳念安抱着药书睡着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梦见了花开。

沈砚之站起身，走到沙丘顶端，望着天边渐亮的星子。沙漠的夜很冷，但他知道，再过几个时辰，太阳就会升起来，把沙子晒得滚烫，也会让那丛骆驼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悄攒着再次开花的力气。

他想起柳轻眉刻在石壁上的最后一句——“勿让血影再染血腥”。或许，所谓后路，从来不是留给自己的，而是留给后来者的。就像这沙漠里的花，哪怕只有一朵，也能证明，荒芜之中，总有生机。

远处传来第一声驼铃，清脆的响声在晨雾里散开，队伍又要启程了。沈砚之转身往回走，脚步踏在沙上，轻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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