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没想到吧，这是假合同（2/2）
“方律师，这份通知函——我今天能对外发布吗？”
“可以。被调查方有权公开终止调查的事实。”
“好。”赵卫国拿起电话。“老雷，进来。”
雷天明走进来。
赵卫国把通知函递给他。“看。”
雷天明看了五秒。抬头的时候眼睛里的红血丝还在，但整个人松了。
“结了？”
“结了。现在——你有两件事要做。第一，通知港交所，华星发布自愿性公告。内容我现在口述，你记。”
雷天明掏出笔。
“华星海外投资有限公司公告：本公司就近日廉政公署对本公司进行的调查程序，现已收到廉政公署正式通知——调查终止，不予立案。本公司经营一切正常，此前调查系基于程序瑕疵的举报材料引发，现已查明与本公司无关。特此公告。”
雷天明写完了，看了一遍。“今天发？”
“现在。港交所下班前必须发出去。明天早盘一开——市场就能看到。”
“好。第二件事呢？”
赵卫国看了他一眼。“把买单撤了。明天不接盘了。”
雷天明愣了半秒。然后笑了。“明天不用接——明天该涨了。”
“对。”
雷天明拿着通知函复印件跑出去了。
方子成收拾东西准备走。赵卫国叫住他。
“方律师，还有一件事。华信永道律师事务所——查到了吗？”
方子成从包里拿出一页纸。“查了。华信永道的公开案件记录里，没有直接出现格林沃斯的名字。但——”
“但什么？”
“华信永道的七个合伙人里，有一个叫陈德明的。他在2019年之前，是另一家律所的合伙人——那家律所叫利德国际。利德国际2018年做过一单跨境并购的法律顾问——买方是阿尔忒弥斯科技控股。”
阿尔忒弥斯。又是这个名字。
格林沃斯的子公司。
赵卫国把那页纸折起来揣进口袋。
“方律师，谢谢。今天的事你办得好。”
方子成站起来。“赵先生，廉署的事结了。但我有个建议——那个证监会违规调数据的人，后续怎么处理？如果您想追责——”
“不追。”
方子成看了他一眼。
“不追？”
“追了没意义。一个小职员，背后站着格林沃斯。把他搞掉了，格林沃斯再安排一个进去。”赵卫国站起来，“但这件事我记着。将来有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方子成点了下头。“明白。那我先走了。”
“慢走。”
方子成出了门。
赵卫国一个人坐了三分钟。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穆勒的。
“穆勒先生，好消息——港城的麻烦解决了。”
穆勒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刚想打电话给你。北海水产的事也解决了。”
赵卫国坐直了。“怎么说？”
“协会今天下午驳回了北海水产的产量认证申请。理由是——申报数据与实际出货凭证严重不符。协会发了正式的驳回函。”
赵卫国吐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那三家壳公司在十五天期限内，拿不到产量认证了。”
“拿不到了。而且协会的驳回函会抄送贸易委员会。贝克尔那边——”
“案件自动终止。”
“对。”
赵卫国靠回椅背。
赵卫国靠回椅背。
港城——终止。
反倾销——终止。
两条线，同一天，全部解决。
他看着天花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高兴。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走了将近两周的钢丝，今天终于踩到了实地上。脚底是平的。
“穆勒先生，谢谢你。”
“谢什么。你是我的股东。”穆勒那头顿了一下，“赵先生，我做了四十年生意。见过很多中国商人来欧洲。大多数来了就走了，留不下来。”
赵卫国等着。
“你不一样。”穆勒说完了。没多解释。
赵卫国笑了一声。“穆勒先生，下次来汉堡请你吃中餐。”
“好。”
挂了电话。
赵卫国站起来。走到窗前。铜锣湾的傍晚，街上堵车。喇叭声从十七楼传上来，闷闷的。
他拿出手机。给林婉秋发了一条短信。
“廉署的事结了。晚上回家吃饭。给囡买个蛋糕。”
发完了。收起手机。
该想下一步了。
格林沃斯的两把刀——廉署和反倾销——全折了。他们在欧洲的正面手段已经穷了。
但金发女人克里斯蒂娜还在日内瓦。私人调查公司还在查合资公司的事。王佳慧还坐在华星的法务部里。
格林沃斯不会停。
赵卫国也不会停。
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拿起笔。
在便签上写了五个字——
“该我动手了。”
看了一眼。撕下来。揉了。扔垃圾桶里。
不用写。记住就行。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
两周前他站在汉堡的酒店窗前，手里一把烂牌。现在——牌面翻过来了。
赵卫国关了灯。出门。
走廊尽头，雷天明正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老板！公告发了。港交所五点十五分挂网。”
“好。”
“还有——”雷天明的表情有点兴奋又有点忍不住，“小刘刚发来消息。”
赵卫国停下脚步。
“王佳慧今天下午四点半——又用传真机发了一份东西。”
“发给谁？”
“同一个号码。华信永道。”
赵卫国看着雷天明。
“发的什么内容？”
“小刘这次看到了。”雷天明压低声音，“是那份假合同。莱茵精工。”
赵卫国站在走廊里，盯着雷天明的脸看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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