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哀家哪里睡得着（2/2）
李玄度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却不急着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母后气色不太好，可是夜里又没睡好？”
“哀家哪里睡得着啊。”太后叹了口气，声音带着沉甸甸的忧虑。
她挥了挥手，示意殿内的宫女太监都退下去。
待人都走尽了，她才道，“皇帝，你跟母后说句实话，慧净大师当真说......说沈丫头，只能生公主？”
李玄度的手指在茶盏边缘顿了顿，抬眼看向太后。
殿内的光线有些暗，窗外是深冬的萧索，枯枝横斜。李玄度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炭火映得发红，眼神幽深莫测。
“母后，”他声音低沉，“慧净大师确实如此说的。儿臣亲耳所闻，不会有假。”
“啪”的一声，太后手中的佛珠串掉在了榻上。
她身子往后一靠，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瞬间老了十岁。她怔怔地，半晌才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哀家等了十年，十年啊！这后宫里进了多少人，又走了多少人，哀家都数不清了。那些个世家贵女、娇花嫩玉，进宫时一个个水灵灵的，结果呢？肚子连个响动都没有。好不容易，老天爷开了眼，终于等来了个能怀生的沈丫头。”
说到沈知意，太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但转瞬间又黯淡下去，化作更深的愁绪。
“可如今却是这般光景......这一胎胎都是公主，难不成往后也只能生公主？”
“皇帝，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咱们李家，当真要绝后了啊！这皇位，难不成真要落到旁人手里？那些宗室，那些豺狼，他们可都等着呢！”
李玄度眉头微蹙：“母后，您冷静些。”
“哀家怎么冷静！”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像是怕被人听了去，“你父皇走得早，你年纪轻轻就登基，这些年励精图治，好不容易把江山稳住了。可没有皇子，这一切都是空中楼阁！你明白吗？过两年你若是......若是身子有个好歹，这天下交给谁？交给安王那一脉？还是交给那些早就虎视眈眈的远支宗室？”
她说着，眼眶都红了。
皇室无后，那是天大的忌讳，更是动摇国本的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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