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老瞎子往前走了七步(2/2)
杖尾撞偏第二道。
第三道血刃从他手背割过去,留下一道狭长伤口。
弥萨的梦也变了。
旧训练场没有继续纠缠。
一条他从没见过的街替代了它。
石阶很窄。
路边摆着卖热食的小摊。
一段陌生记忆直接落进脑子。
他记得自已小时候住在这里。
记得摊主少一根手指。
记得母亲买过一次很甜的米糕。
陆忘川脚下第五步停了半拍。
那段童年太完整。
甚至比他真正小时候的一些事情还清楚。
赫罗恩的血刃从背后切进右肩。
鲜血迅速浸透灰色大衣。
老人伸手摸过伤口。
指腹温热。
脑子里却清清楚楚记得自已刚才已经躲开。
弥萨站在街口。
“你靠过去辨真假。”
“如果过去本身属于我呢?”
陆忘川低头。
盲杖尖端还贴着真实的青铜地面。
肩上的血在流。
呼吸牵动伤口时会疼。
墙脚一片刚活过来的菌膜正迅速发白,旁边死去的根茎却开始变软。
白盐湖还在。
身体也还在。
他把染血的右手重新按稳盲杖。
第五步彻底落下。
那段从未存在过的童年被留在身后。
第六步。
赫罗恩主动拉开攻击间隔。
第一道血刃逼向左侧。
第二道绕到墙后。
第三道干脆藏在陆忘川自已的血里。
弥萨也不再拿旧人拦路。
她只在老人脑中放进去一个结果。
核心门已经打开。
神骸已经离开。
他来晚了。
沉重的拖动声恰好从门后传来。
真假第一次完全贴在一起。
陆忘川站了半秒。
赫罗恩指尖轻轻一勾。
陆忘川肩口流出的血骤然往外一扯。
伤口直接崩开。
老人身体晃了一下。
赫罗恩望着他,眼里终于有了一点很淡的笑意。
“你们这一族最麻烦的地方,就是总觉得时间站在人类那边。”
“可你已经八十八岁了。”
他抬起自已那只近乎年轻人的手。
“我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你祖父都还没出生。”
陆忘川摸了摸盲杖上的旧裂纹。
“那你活得挺亏。”
赫罗恩眉梢微动。
“什么意思?”
“七百多年。”
陆忘川往前迈。
“还在给别人搬尸体。”
第七步落下。
弥萨眼里的平静终于裂开一点。
赫罗恩掌心的血纹同时亮到手肘。
陆忘川却已经到了核心门前。
盲杖点在青铜边缘。
整座地下设施猛地沉了一下。
更深处,那具巨大神骸已经离开原来的座台。
一只干枯手臂偏移数米。
青铜固定环依次打开。
属于生与死的古老力量正沿着整座设施流动。
陆忘川手腕一转。
已经脱开的第三道固定环,突然重新合拢。
神骸刚刚移动的那截手臂也像被拽回了前一个瞬间。
只有一瞬。
沉重的运输声却真的停了。
弥萨收起伞。
赫罗恩颈侧的血纹完全亮起。
两个九阶第一次同时把视线从神骸上移开。
全部落在陆忘川身上。
老人黑布已经湿了小半。
右肩还在流血。
握杖的手却稳得像钉在地上。
核心门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撕裂。
不是金属。
是空间本身。
陆忘川听过这种动静。
神城里,那个总用手指压着拇指第二节的兽庭亲王曾经留下过同样的痕迹。
裂界亲王迦楼。
第九亲王。
八阶巅峰。
他原本负责的,是给整具神骸打开离开大夏的路。
现在,空间裂开的声音停了。
片刻后,一个男人从核心门后走出来。
身形修长,黑色长发只束了一半,面部线条柔和得近乎俊美。那张脸看不出多少异兽特征,唯独身体经过门边时,衣角总比他的脚步慢上半拍,像两边还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迦楼停在门后。
他没看陆忘川身上的血。
先看了一眼重新扣上的青铜固定环。
“陆忘川。”
语气很平。
“你来晚了。”
老人侧过脸。
门后属于神骸的移动声已经停住。
原本持续展开的空间通道也断在半途。
陆忘川用拇指擦掉嘴角的血。
“那你为什么停了?”
迦楼沉默下来。
弥萨站在左侧。
赫罗恩守在右边。
三名亲王把核心门外仅剩的道路全部占住。
更深处,那具与第二席相连的古老尸骸暂时停在座台之外。
陆忘川把盲杖往前挪了半步。
三位活了几百年的兽庭亲王,第一次一起看向这个寿命还不到他们零头的人类老人。
白盐湖地下安静了片刻。
随后,弥萨轻轻笑了一声。
“你们确实活得很短。”
她望着陆忘川染血的黑布。
“可有时候,麻烦得让人觉得很长。”
陆忘川没接。
盲杖落地。
神骸身下刚刚亮起的一道空间纹路,再次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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