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大夏的烟火,名为洛白的羁绊(1/2)
暗金色的记忆狂潮在精神海中奔涌。
现世的时间被极度拉长,而岁月琥珀中的画面流速,则开始呈现出一种犹如蒙太奇般的剧烈跳跃。
漫天的黄沙褪去。
视线穿透了厚重的地层,李夜白的意识降临在一处被无数高阶敛息阵法死死锁住的庞大地底空间。
大夏京城,第一门阀李家的家主绝密禁地。
这里的空气中流淌着浓郁到近乎化作实质的极品药草香气。
身为大夏第一天骄、李家的掌舵人,李长夜拥有着调配家族最顶级资源的绝对特权。
他将从荒原上带回来的异国圣女,毫无痕迹地藏入了这个连太上长老都无权涉足的私人领地。
长达半年的隔绝岁月,在李夜白的视网膜上飞速掠过。
没有一上来就耳鬓厮磨的俗套。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地底囚笼里,两个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的八阶极道大能,展现出了一种近乎严苛的理智与磨合。
禁地中央的黑铁长桌前。
李长夜穿着一身宽松的单衣,那张冷硬、内敛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浮躁。他手里握着一枝狼毫毛笔,面前铺开了一卷厚重的兽皮古卷。
那个来自西方的异国女人,披着他的宽大墨衫,安静地坐在长桌的另一侧。
她红唇微启,吐出一个晦涩、复杂的西方古贵族语词根。
李长夜神色极度严谨,他低下头,用毛笔在兽皮卷上,一笔一划地将那个发音的声调、词根的拆解以及空间法则的隐喻,极其详尽地记录下来。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仔细。
李夜白静静地站在长桌的阴影中,看着生父笔下那本越来越厚的兽皮笔记。
他脑海中那条关于“李道渊为何精通纯正西方古语”的逻辑链,在这一刻彻底完成了闭环。
“原来如此……”
李夜白在心底冷冷地推演,“李长夜当年杀穿家族叛逃后,这本记录着西方语底层逻辑的绝密手稿,被李家高层收缴,封存进了家族的最高知识库。
只有像李道渊这种被当成核心继承人培养的嫡系,才有资格翻阅。他那自以为傲的贵族外语,不过是捡了我父亲当年用来交流的草稿。”
……
记忆的流速逐渐放缓。
随着海量极品资源的灌溉,圣女在虚空乱流中枯竭的本源渐渐充盈。
然而,对于一头习惯了在荒野上搏杀的孤狼而,安全却死寂的禁地,无异于另一座令人窒息的坟墓。
冬日,初雪。
李长夜推开禁地的暗门。他手里拿着一件宽大、厚重的黑色连帽斗篷。
他走到圣女面前,将斗篷披在她的肩上,兜帽拉起,将那一头璀璨惹眼的银发严丝合缝地遮掩在阴影之中。
“走。”李长夜只说了一个字。
大夏京城,下城区暗巷。
冰冷的初雪夹杂着煤灰,落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
远离了内环世家的奢靡与冰冷,这片属于底层流民的区域,弥漫着食物蒸煮的浓烈烟火气。
李长夜带着她,穿行在这片粗粝的废土长街上。
没有鲜花与高雅的音乐。
在一家破旧的异兽骨汤摊铺前,李长夜停下脚步,买了两碗热气腾腾、飘着厚厚一层红油的骨汤。
他将其中一个粗瓷大碗递给身旁的女人。
圣女捧着那碗有些烫手的劣质骨汤。
她曾是西方神圣同盟高高在上的贵族,吃的是最精细的血食。
但此刻,在寒风呼啸的大夏暗巷里,她看着身旁这个毫不嫌弃、仰头喝下骨汤的东方男人,冰冷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属于人间的温标。
她学着他的样子,低头喝了一小口。
辛辣,滚烫,却将骨髓里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踏、踏、踏……”
一阵整齐且沉重的军靴声,伴随着军方灵能探测仪的低频扫射,突然从长街的另一头传来。
大夏城防军的夜间巡逻队。
李长夜眼神微冷。他没有动用八阶强者的力量,那样会在京城的高空阵法上留下刺目的坐标。
他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带着她闪身掠入了一条极其狭窄、堆满杂物的漆黑死胡同。
空间逼仄到了极点。
两人后背贴着长满湿滑青苔的砖墙。为了避开探测仪的扇形红外扫描,李长夜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向前倾覆,将女人死死地压在墙壁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黑色的斗篷交叠。
距离近到,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彼此那犹如战鼓般沉稳、有力的心跳。
两名八阶巅峰的极道天骄,哪怕直面八阶巅峰都能拔剑厮杀的怪物,此刻却像两个做错事的底层流民,屏住呼吸,躲避着几名低阶士兵的巡查。
这是一种极度荒谬的错位感。
但在巡逻队举着探照灯从巷口走过的那几秒钟里。
李夜白站在巷口的阴影中,清晰地看到了母亲仰起的脸庞。
那双倒映着虚空齿轮、总是透着防备与清冷的眼眸,在李长夜那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中,彻底融化了。
那种势均力敌的默契,在废土的烟火气与躲避巡查的紧绷感中,无声地升华为了一种将后背与性命彻底交托的不可割舍。
……
记忆的画面流转,回到了李家禁地的红泥小火炉旁。
炉火跳跃,发出木炭燃烧的细碎裂音。
李长夜坐在火炉旁,手里拿着一根烧焦的木炭,在青砖地面上写下了一个方正的汉字。
“(洛克斯)……”
圣女轻声念着自己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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