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2/2）
此处的碎星空间截然不同于外层的狂暴混乱，无数大小各异的空间体块有星芒璀璨，有亿万点莹白与浅紫微光交织涌动，铺展成一片浩瀚壮阔的虚空银河。
这里充分诠释了最迷人的最危险，这里结构远比外层稳固紧实，残章方才那般毁天灭地的八品灵器连环爆炸，波及至此也只能撼动表层流光，根本无法将这片空间彻底炸成虚无。
抵达安全地势，闻音立刻凝神控势，催动太虚神通，抬手牵引周遭散落的空间碎晶，层层构筑出数道厚重的空间屏障，稳稳挡在身后通路之上，暂时隔绝了连绵不绝的爆炸冲击波与追杀攻势。
做完这一切，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终于稍稍松弛，闻音微微喘息，获得了片刻珍贵的调息之机。
闻音取出了早已被朱雀火淬炼好灵犀海心璧，此刻璧玉已经化成了水，只需滴入她的阵道之眼再炼化，她的瞳术会有质的飞跃。
但她还是没有什么安全感，瞥了一眼江随问道：“你行吗你？”
江随白眼一翻，“我什么时候食过？你赶紧炼化吧你！”
闻音又吩咐系统帮她盯着后，便指尖微倾，温润无瑕的水光顺着眸睫缓缓滴落，融入了阵道之眼中。
刹那间，一股清冽至极，绵密醇厚的水之法则顺着眼瞳浸透神魂，似万年幽泉淌过眼底，涤荡世间所有尘埃与虚妄。
起初是丝丝缕缕的清凉，顺着眼底经脉蔓延四肢百骸，不仅抚平了连日逃亡的疲惫与灵力躁动，还有细密却磅礴的力量硬生生冲破了她瞳术的桎梏。
闻音张开双眼，似有流光闪过，眼前的世界已截然不同。
原本朦胧错落的虚空银河，此刻似拨乱反正，每一处空间的流转轨迹、每一层折叠壁垒的厚薄纹路，都变得清晰剔透。就连远处虚空微不可察的灵力流动，甚至是隐匿的气息残留，都能可视化被她一眼洞穿。
更惊喜的是，她的瞳术在这方空间，甚至看得比她的神识还要远。
她看见，此刻的域外虚空，连续两声震天动地的轰鸣接连炸开，残章毫不犹豫再度引爆两件八品灵器，但空间屏障依旧纹丝不动。
蛮力爆破落空，残章终于停下了疯狂引爆灵器的举动，凌空立定在虚空之中。狂风猎猎卷动他紫红斗篷，兜帽下的眼底血色愈发浓郁猩红，周身阴冷戾气肆意蔓延，死死锁定前方的银河深处。
他指节微抬，已然蓄势待发，欲动用品级更高的灵器。
可未等他施展出下一步手段，清冷又带着极致嘲讽的声线，从璀璨银河深处悠悠传出：“怎么，突然犹豫了？舍不得你的九品灵器了？”
江随的笑声凉薄又刺耳：“平日里演得情深义重，非我不可，一副甘愿为我倾尽所有的模样，到头来不过是自我感动。真要你耗尽底蕴，便畏手畏脚，你这所谓的深爱，怕是连你自己都骗过去了吧？”
这渣得…都让残章即将掏出九品灵器的动作顿住了。
他静静伫立在狂暴虚空里，原本暴戾疯狂的气息渐渐沉淀，却愈发阴寒诡谲，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愈发邪肆的弧度。
结界之内，闻音从容炼化着海心液的法则力量，耳边将江随这番作死挑衅听得一清二楚，只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果不其然，下一秒，残章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碎。
他反手一翻，两道威压滔天的流光疾掠而出，稳稳悬立身前，赫然是两件九品初期灵器。
不同于此前随手引爆的八品灵器，这两件九品至宝并不是能随时触发自爆形态，需得他源源不断灌入自身灵力。
漫天狂风骤然一滞，一道冰冷刺骨的冷哼撕裂虚空，残章眸底猩红暴涨，薄唇微启，可他的话音尚未落地，便被江随愈发刻薄的嘲讽彻底盖过。
“切，搞了半天就两件九品初期？”江随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与鄙夷，字字锋利扎心。
“堂堂夺天高层，口口声声说爱我，要与我同归于尽，到头来就这点家底？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他故意拉长语调：“你是舍不得身上的至宝，还是压根就舍不得死？嘴上说得轰轰烈烈，行事畏畏缩缩，装得情深义重，说到底不过是个只会演独角戏的装货！”
闻音这下连心都突突跳了，这江随是找死吧？
域外虚空之中，残章脸上那抹邪肆的弧度愈发放大，全然没有被羞辱后的暴怒狰狞，反倒漾开几分诡异的真切暖意，仿佛江随刻薄的嘲讽在他听来都是别样的情话。
他低低轻笑，嗓音沙哑阴柔：“我一直步步留手，不过是不忍你真的殒命于此，舍不得让你半分受苦。”
“倒是没想到，你原来是早就想与我死同衾、葬同穴。”
他眼底微光缱绻：“这般不惧生死、只求与我共赴湮灭，姑且算是你对我的一份真意吧。”
“既然你这般期许，那好……我成全你。”
话音落下，方才那两件九品初期灵器被他收回储物空间，随即手腕一转，一件九品巅峰灵器便落入其手。
闻音：“……”要死。
随着九品巅峰灵器的光芒愈发闪烁，闻音不禁叹息，看来她的杠精值是省不下了。
偏偏，江随还要一作到底，他竟然一步迈出了云觅。
在见到他的一瞬间，残章邪尊那双猩红的眸子翻涌着一种近乎痴迷的愉悦，似乎两人一去死都是殉情一般的绝美，他灌灵的速度更快了，甚至不惜透支自己。
很快，残章邪尊就将那待爆的九品巅峰灵器举至身前，凝望着江随。
只一瞬间，江随的眼神也变了，闻音无法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她没有听到江随识海里的系统提示音。
叮——乱花渐欲迷人眼技能启动。
闻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妖人！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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