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2/2)
头顶的金色火域层层下沉,如今的大阵,宛若一栋梁柱腐朽,根基虚空的危楼,只差最后一记重锤轰击,便会彻底轰然坍塌。
所幸宗主议事极快,不过数息便折返归来,他神色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抬手一挥,大把符箓凭空浮现,闻音定睛望去,心头骤然一震。
这一堆符箓,最差品级皆是九品巅峰,其中更有数张罕见的超品符箓。
超品符箓何其珍贵,每一张都蕴半步大乘威能,是符门压箱底的镇宗底牌,寻常生死大战都舍不得轻易动用,此刻却被宗主尽数取出。
未等闻音回神,尚宗主再度抬手,接连掏出数件九品防御灵器,还有几块仙品矿石,显然是符门最后的硬家底。
他将所有东西都塞给闻音,也承载着整个宗门最后的希冀。
尚宗主望着她,眼底满是愧疚疼惜和郑重:“这几乎是符门如今能尽数掏出的顶级防御与杀伐之力,今日全部予你。待会自有精锐长老贴身护你左右,为你挡去一切突袭干扰。”
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万般无奈的歉意:“抱歉,事到如今,终究还是要让你以身涉险,走这一趟九死一生的破局之路。”
时不我待,闻音东西收好,身姿轻盈一纵,稳稳落上了主阵塔之巅。
狂风猎猎掀动她的衣袂,她沉声叮嘱一众守阵长老,手把手教他们主阵,尽最大力度拖住大阵崩毁的速度。
安排妥当后,她在阵塔最中央、天地灵气与阵道本源最汇聚的一处,盘膝落座。
掌心灵光一闪,一枚太虚之珠悄然浮现,她五指收紧,咔的一声,直接将太虚之珠捏碎了。
漫天细碎的珠光炸开,精纯至极的太虚之意如同潮水般轰然倾泻,瞬间淹没宽她,空灵、浩渺、虚无、迁变的大道道韵丝丝缕缕钻入她的四肢百骸、经脉神魂。
刹那之间,闻音心神澄澈通明,沉入了大道感悟之中。
太虚之珠不愧是太虚之意的载体,现下她对空间、虚实、甚至天地大势的理解飞速攀升,层层递进。
原本就只差临门一脚的境界壁垒,在如此强有力的冲刷之下,开始松动、震颤。
磅礴浩瀚的顿悟气息自她周身翻涌,灵光冲天。明明身处绝境之中,她身上却生出一派破境升华的盛大景象,这般惊天动静,瞬间吸引了战场所有人的目光。
大敌当前,宗门濒临覆灭,闻音竟然在修炼!
仅仅一瞬,众人便猛然惊醒。
她是在强行突破!
华清眸光骤冷,周身灵力瞬间绷紧,猛地转头瞪向尚宗主,质问道:“我这小徒弟要做什么?!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强行突破?是你要她做什么,还是她想做什么?”
知徒莫若师,尚宗主心底感慨,人家师傅自然有知道的权利,他把闻音的想法告知了她,换来的同样是华清良久的沉默。
华清看着下方守阵的一众长老,又被万焰诸天印压得身躯佝偻、气血翻涌,人人灵力透支,指尖控阵的力道几近溃散,整座大阵随时都会彻底倾覆。
她眼底湿润了,符门一众人,会像师傅一般说没就没了吗?她已经很努力,还是这般无用,她空有一具大乘中期的肉身,符门不知耗了多少资源让她活了下来,最终,要她的弟子来给她偿还这笔债吗?
时间没有了量度,就在这绝境将崩,让人呼吸都觉得焦灼的情景下,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守阵的长老又换了一批,阵台上,闭目悟道的少女,骤然睁开了双眸。
无尽太虚之意翻涌蒸腾,化作青白交织的鸿蒙云气,似为她加冕般,笼罩了整座阵台。
空间虚实相生,太虚法则让周遭时光流速都隐隐错乱,闻音整个人的气息层层暴涨、节节攀升。
她似乎听到了什么破碎掉的声音后,磅礴浩瀚的灵力浪潮以阵台为中心轰然炸开,席卷整座主峰。
两道清冽锐利的神光自她眼底乍现,周身道辉冲天而起,闻音,从化神中期,稳稳突破至化神后期!
任何修士突破都有天地之势维护,像是天道的嘉奖,可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浩大的突破阵仗,像是引动了天地法则。
而还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闻音已然冲出了主峰大阵,站在了满天火印之下。
哪怕开启了九品巅峰的防御符箓,又有突破时的天地之势力维护,闻音仍觉烈火焚身。她毫不怀疑,仅凭她自身,面对这焚天火海,哪怕她有朱雀火,也会顷刻间便化为灰烬。
她的动作快到众人都猝不及防,尚宗主目眦尽裂,她的师傅师兄师姐都在叫她,但她不敢有一丝耽搁,她和阵灵分头行动,仔细一看会发现阵灵被一片金光给笼罩住,闻音把崆峒镜碎片给它,因为阵灵不能有闪失。
华清想冲出来,被尚宗主给劝住了,“有天地之势,她暂时不会有事,等天地之势落下,你再行动。”
是的,操控火印的玄烬见闻音的行动,当即分出了攻势,攻击闻音和阵灵,攻击落到闻音这儿,先是被九品巅峰符箓挡住了部分,再被天地之势力绞杀,可仅仅是一点余威就轰击得她气血翻涌。
她顶住压力,起手就是数根阵柱打出。既然无法以人力借助大阵发挥出半仙的威力,那她就让大阵的品级再提升一点,就算主阵之人实力不济,那也能释放出半仙的威能,到时候她要让着一群人像当初的虞正初一般,至少把肉身给她留下。
除了主峰,其他峰也是有阵法守护的,只是品级以八级居多,至多到达九级,可她为什么不像惊徵大尊一般,构建一个复合大阵,让主阵的品级强行提升呢?
阵灵同样的动作,不停地打下阵柱,但它的处境要比闻音好些。
八品中期的阵灵,玄烬口水都快把它舔了几遍,还有心思想着能不能从两个大乘手里把这宝贝要到手,哪舍得把它打坏?
这边的动静,外头的浮卉、降云都看得一清二楚,他们这些人的神识透不进去,但大乘期有大乘期的办法。
降云眉头紧皱,问浮卉:“你可知这闻音想做什么?”
浮卉没有正面回答,只闲闲道:“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
闻,降云挑眉,见她不疾不徐的样子,试探地问:“哦?道友可是还有后手?还是你身后之人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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