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1/2)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闻音也不知道修仙的岁月要多长才能彻底忘掉这一幕。
可是她甚至都没有时间去处理那些复杂的情绪,她只看见尚宗主眸中光彩寸寸褪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白,那只穿过他胸膛的狰狞手掌,已经液化了,只有粘稠得如颜料一般的紫红色液体,从胸口处硕大的洞流出,混着他的血,二色斑驳诡异,浸染了他下半身。
也不知道暴增丹的副作用,还是此刻她的五感真的缺失了,她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的画面都跟掉帧了似的,虚幻到比任何幻境都要来得不真实。
尚宗主身形微微踉跄,被赶上来的华清给扶住了,华清眼泪横流,嘴里喊着什么,闻音能通过唇形知道是师兄,从她的表情能看出她此刻声嘶力竭,万念俱灰。
对了,凶手?
闻音抬眼看过去,就见空中已经战成一片,刚刚偷袭她的……是刚刚探路回来的鸿羽尊者。
闻音有种恍然大悟后荒诞感,鸿羽尊者是尚宗主的副手,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是下一任宗主的候选人。
所以,尚宗主先前的沉默和落寞都是在怀疑他吧?才会反应比所有人,甚至是系统都快地替她挡下那致命一击。
确实,方才就是击杀她的最好时机,灵力耗尽,暴增丹反噬,比凡人还不如,连五感都几乎没有。
识海里传来了尚宗主,细若游丝的声音听着像一阵烟一般。
他说:“闻音,我这不是在救你,我只是在赎罪,这是我是认不清的报应,换做是任何一个弟子,我都会这么做,只是这个人刚好是你。是我……是符门让你面临这种险境,你千万不要有负罪感,这于心境修行是大忌。”
说完,那缕烟就散去了,世界那么大,去哪里找一缕散于风中的烟呢?
意识到什么,闻音有些茫然地看向许离舟,问:“你有办法对吧?”
丹神总有办法吧?
可刚问完,闻音就看见对方手里握着的渡命珠,眼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他目光沉得极低,也极轻。像有一层极淡的涩意漫过瞳仁,像寒雾悄无声息漫过山岗。
可闻音接收到了他的歉意,他像是在说:“抱歉,我无力回天。”
是啊,渡命珠无法收集到尚宗主的半分残魄,那他是真的死了,一个才三百岁不到就修至分神后期的天才大修士,符箓的宗主,真的陨落了。
世界上,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没有这个人。
高空战局混乱惨烈,永庆长老与墨弦尊者带着几名伤势尚轻的高阶大修士,火速合围而上,死死堵住了抽身欲退的鸿羽尊者。
鸿羽尊者修为不过分神中期,在场任意一位大修士的修为都稳压他一头,联手之下,擒他本该轻而易举。可战局开启的瞬间,现实却诡异至极。
数道凌厉术法灵光齐齐轰落,却尽数如泥牛入海,被吞噬殆尽,不仅伤不到他分毫,反倒让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凝练厚重。
在闻音的阵道之眼中,又见到了夺天造化阵的子阵,只是阵法品级不及她残章的,但这里并没有碎裂星空限制它,所以它的逆天特性骇人听闻,掠夺万法、吞噬诸灵。
一念至此,闻音大概明白了。
鸿羽尊者隐忍多年,稳居符门高位,静待继任宗主之位,大概是察觉到尚宗主怀疑他了,继续潜伏只会死路一条,又不想无功而返,他方会趁尚宗主没有拿住他,不顾一切锁定已经是强弩之末的自已。
闻音忽然想起,当初在天音岛回程的路上,她用阵道之眼看过鸿羽尊者的修为,当时距离她得到灵犀海心壁,阵道之眼进阶,只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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