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鳞纹血证（1/2）

墨宸的身体死死压在黑衣人冰冷僵硬的尸体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扯动着左肩暴露的暗青臂骨。那非人的骨骼上，冰冷的流光如同活物，在骨缝间疯狂窜动、明灭，发出细微却令人头皮炸裂的“滋滋”声。仿佛有亿万根烧红的钢针，正沿着臂骨狠狠扎进他的骨髓深处，再顺着每一根濒临破碎的血管、每一条断裂的神经，疯狂地穿刺、蔓延、灼烧！每一次心跳，都将这股混合了沉重、锐利与污秽的极致痛苦，狠狠泵向头颅，凶猛地冲击着他早已摇摇欲坠的意识堤坝。

视野里，血红与浓稠的黑暗不断翻涌、交织，形成巨大的漩涡。耳边是血液奔流的轰鸣，混合着自己如同破败风箱般粗重、艰难的喘息。身下的尸体散发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还有一种难以喻的、如同铁锈混合着腐烂鱼类的魔性腥臭，与林地本身无处不在的甜腥腐败气息纠缠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口鼻之上。

青梧……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瞬间刺穿了被剧痛和混乱塞满的脑海。墨宸用尽全身仅存的一丝力气，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每一次微小的角度变化，都牵扯着左肩那恐怖的伤口，带来一阵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视线艰难地聚焦。

青梧倒在他身旁不远处的腐叶层中，脸朝下，身体蜷缩着，像一张被暴力揉皱后又随意丢弃的纸。大半边身子浸泡在一片粘稠、不断扩大的黑红色血泊里，那身洗得发白的青灰色劲装，早已被彻底浸透，变成了沉重、污秽的暗褐色。胸前那个被魔气指劲洞穿的焦黑伤口，狰狞地暴露着，像一只来自地狱的恶毒眼睛。边缘的血肉被灼烧得焦糊翻卷，深可见骨，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粘稠的黑血，混杂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扭曲的幽绿魔气，仍在缓慢地从这恐怖的创口中渗出，滴落，无声地融入下方冰冷的泥泞和腐烂的落叶，形成一滩不断蔓延的污秽。

他的呼吸……

墨宸死死咬住牙关，牙龈渗出腥甜的血，强迫自己屏住那破风箱般的喘息。在左臂蚀骨剧痛的嗡鸣、血液奔流的轰鸣间隙，他侧耳，用尽全部心神去捕捉。

一丝……

微弱得如同游丝，断断续续，带着浓重水泡破裂般的湿啰音，从青梧的方向传来。

像寒夜荒原上最后一粒微弱的火星，随时会被呼啸的狂风彻底吹熄。

还活着！

一股混杂着狂喜和更深绝望的洪流猛地撞击着墨宸的胸膛。狂喜，是因为那一丝气息的存在；绝望，是因为这气息的微弱，因为这身处绝境的冰冷现实，因为这胸前的恐怖贯穿伤！道宫秘术再神奇，丹药再灵验，在这片被深渊气息浸透、步步杀机的死寂鬼域，如何能救？

冰冷的无力感如同无数条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他死死攥紧的右手掌心，那个从黑衣人尸体腰间扯下的冰凉坚硬的物件，似乎被他掌心的冷汗和体温微微浸染，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如同静电般的麻刺感。

令牌！碎片！

这个认知如同强心剂，猛地刺入他混乱的意识。求生的本能，对青梧的愧疚，对幕后黑手刻骨的恨意，还有那井底竖瞳“钥匙”的低语……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碎片点燃！他需要力量！需要真相！需要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他用灵魂的力量在驱动那只麻木、僵硬、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右手。一点一点，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拖动生锈的铁块，极其艰难地将手掌翻转过来。五指如同生锈的齿轮，发出无声的呻吟，一根一根，极其缓慢地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