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爱恨情仇(1/2)
世上有正便有邪,自古正邪不两立。但何谓正何谓邪?自诩为正的往往并不见得有多正,反观邪门歪道,却又往往不在意是正是邪。
湘西时妖西窟邪巫早年拜得高人为师,却又因举止不端,被逐出师门。费尽心力,好不容易造出恶兽魇龙,却被八宝跌云峰大当家刘天一毁于一旦。西窟邪巫自此也失去了对那头魇龙的掌控,悔恨交加之际,得知刘天一因爱生恨,入江湖追凶。得此乘隙而入,笼络了张家,旨在将八宝跌云峰一举毁灭。
但世事多不尽如人意,西窟邪巫十几年来都未曾得逞。他的本事没学到家,当年为了造出魇龙,已然使出了浑身解数。当下只好转变思路,试图重新掌握对魇龙的控制权。
西窟邪巫不知道收他为徒的高人姓甚名谁,只知道那人医术高超,虽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但若说生死人而肉白骨,吹泥絮以上青天,倒也不为过。
“时妖,此事几成把握?”张雪怜近来意气风发,他其实从不在乎什么张班的传承,更不在乎折纸一门是否能恢复昔日荣耀。
张雪怜很清楚,时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就像他压根不在乎八宝跌云峰的生死存亡一样,他只是想借着时妖的手,重获张家在折纸一门的霸主地位。破而后立,他自信他能毁掉的,他便能重建。
古往今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张雪怜以为这是他的金科玉律,生来便深信不疑。
“龄鸿,送给你的!”少年在跌云峰的山崖之上,不畏艰险,好不容易采到了一束雪莲,甚至来不及擦拭身上的污泥,处理身上的被灌木刺开的伤口。
少女接过雪莲,却看都未看一眼,便又扔下了山崖。
“我不喜欢花。”少女面无表情,冷冷回到。
那个坐在山崖尽头的少女身影,深深的烙印在张雪怜的脑海中。张雪怜眼中炽热的爱慕,逐渐熄灭了。
刘龄鸿在看山崖边的风景,张雪怜在看山崖边的刘龄鸿,乱花丛中,却仍有另一双来自另一个少女的凝视。吴可芯暗自叹息,默默转身,离开了山崖。
再后来,张雪怜再也未曾见过那个他爱慕了一整个年少的少女。再后来,那个爱慕了他一整个年少的少女,此时却被他当做了祭品。
他不知道她爱他,她知道他不爱她而爱着她,她也知道在他眼中,她唯一的存在的价值,便是作为祭品,成为他人生路上一块垫脚石。她没想过值不值,但她愿意这么做,只要能让他偶尔想起自己,那便够了。
她从来也不曾喜欢过那个生来便高高在上的圣女,救她只不过是因为想让他早点死心。
爱一个人,可以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
爱一个人,也可以让自己恨到骨子里。
“五成!”时妖伸出一只手,看着下面提着新娘衣领的汉子,补充道:“另外五成就要看吴贾壬能否应付眼前的状况了。”
张雪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新娘的盖头已经扯掉了,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庞。虽不至于倾国倾城,但也足够秀色可餐了。
吴可芯甩掉吴贾壬的手,转过头去,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喜服,突然笑了起来。笑颜如花,她知道他在看,却不知道她也在看。
一如十几年前,她看风景,他看她,却无人知晓自己在看他跟她。
人生是一个轮回,和终点从来都不是注定的。
“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丝毫不做抵抗,便穿上这件喜服,任由你们把我带到这里,当做祭品献给所谓的山神吗?”吴可芯回过头来,看着这个自己世上唯一的至亲,淡淡的问道。
“可芯,休得胡,举头三尺有神明,快戴上红盖头!”汉子一脸惊恐,左下四顾,从地上捡起红盖头,朝着妹妹的脑袋上扣去。
“哥,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过了今晚,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说话了。”
汉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忽然叹了口气,哽咽起来,半晌才无力的把手放了下去。
“可芯,对不起,都怪哥哥没本事,才害的你落到如今的地步。倘若对方是什么山匪强盗,哥哥便是豁出命去,也断不会让你有事。当年西窟邪巫要你侍寝,哥哥不也曾舍命相斗吗?你不要怪哥哥,哥哥也没有选择的余地啊!”
吴可芯面无表情,她看着眼前这个汉子,在等他说完。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不要耽误了成亲的时辰。”汉子垂下手,不再语。
“哥,我穿上这件喜服,好看吗?”有些话说与不懂得人听,无异于对牛弹琴,吴可芯想了想,终究是没说出口,那些未来得及表明的心意,就随着自己去吧。留个念想也好,镜中水月,起了涟漪就氤氲了画面。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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