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余波（1/2）

赫连狰的血，尚未在落魂坡的冻土上完全凝固，其死亡引发的无形涟漪，却已开始在这片混乱的山野中急速扩散。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毒龙潭畔，百草窟深处。

空气中弥漫的苦涩药香与地下暗河的水汽，也未能完全掩盖从通风孔道隐约传来的、远方夜枭那不同寻常的凄厉啼鸣。

焦魁，这位被烛九恨之入骨的鬼手，正小心翼翼地往一只陶罐中添加着某种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粉末。

他身形瘦削如竹，手指却异常稳定灵活，听到那隐约的啼鸣，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停下动作，侧耳倾听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笑意。

“落魂坡的方向……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如摩擦的砂纸，“看来今晚，不止我们这边有客人到访。”他并未显得惊慌，反而有种洞悉秘密的愉悦。

赫连狰的死活，他并不真正关心，他关心的是这潭水被搅浑后，能捞出什么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将陶罐封好，放入一个内衬铅皮的木盒中，转身走向百草窟更深处，那里有他更需要关注的东西。

师父新近从某处遗迹中破译出的半张古方，据说与传说中的龙血竭有关。

与此同时，黑石砬子，赵阎王那间由矿洞改造、灯火通明的聚义厅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赵铁头本人是个年约四旬、面皮紫红、身材壮硕的汉子，此刻正烦躁地踱着步，脚下是几张尚算完整的虎皮。

下方坐着几个心腹头目，其中就包括惯用绿松石弯刀的绿毛龟孙坎。

“他娘的！屠胖子那怂货到现在还没消息传回来！

跟北狄蛮子谈个买卖，磨磨唧唧！”赵铁头骂骂咧咧，他既想借助北狄的势力和物资进一步巩固自己在野人谷的霸主地位，又本能地对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北狄人心存忌惮和不满。

“大哥，要不要派兄弟去落魂坡看看？”一个头目提议。

“看个屁！”赵铁头瞪眼，“赫连狰那家伙阴得很，说了要绝对保密，咱们的人靠太近，惹毛了那些黑狼卫，没好果子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不过……让几个机灵的，远远地盯着点风，别靠太近，有什么动静立刻回报。”

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却又说不出所以然。只盼着屠胖子那油嘴能谈个好价钱，多弄些铁器和盐巴回来。

而在野人谷另一处山坳的马匪营地中，一阵风刘梆子正搂着抢来的女人喝酒作乐，对落魂坡之事浑然不觉。

他手下独眼狼昨日从鬼市带回的那车货物，让他心情颇为舒畅，正盘算着如何用这批物资招兵买马，压过赵铁头一头。

烛九提供的两条隐秘水源通道和废弃岩洞群的位置图，被凌云和墨尘在千蛛林的临时营地中反复研究。

地图绘制得相当精细，甚至标注了哪些路段需要泅渡，哪些岩缝需要特殊工具开启，哪些地方可能存在残留的机关或危险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