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将计就计（1/2）

三日后，子夜。

老鸹岭密林深处，一片被巨树环抱的林间空地。

月光被浓密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只投下斑驳晦暗的光影。

一队约十人的商队在此扎下简易营帐，篝火跳跃，映照着几张看似疲惫却眼神精明的面孔。

几辆大车停在一旁，覆盖着油布。

远处树影中，燕七如同溶入了黑暗，静静潜伏。

他身边散布着另外八名手下，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商队的每一个细节。

约定的时间将至。林间小径传来脚步声，一队约十五人的黑云寨士卒，打着火把，略显警惕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伍长，脸上带着焦急和期盼，不知全盘计划，只知道奉命来此与一支据说有箭矢和净水药剂的商队交易，任务重大。

“可是卖箭和药的？”伍长扬声问道。

商队中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迎了出来，笑容可掬：“正是正是！贵寨可是黑云寨的兄弟？

哎，这世道不太平，我们也是冒险走货。箭矢三百捆，上好的白羽箭，净水药剂五十瓶，都是高人配制的，澄清甘冽，还能防瘴疠！”

他示意手下掀开一辆车的油布，露出码放整齐的箭捆和一堆瓷瓶。

伍长上前，拿起一捆箭，抽出一支仔细查看。

箭杆笔直，箭簇寒光闪闪，羽毛洁白，看起来确是良品。

他又拿起一个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草药清香。

“价钱怎么算？”伍长问。

管事报了个价，比市价略高，但在急需之时也算合理。

伍长犹豫一番，又讨价还价几句，最终点头：“成！我们要了！这是定金，剩下的等货送到寨子外再付全款。”他示意手下抬上一小箱铜钱和碎银。

管事笑逐颜开，接过定金，招呼手下开始装货。

就在双方交接忙碌、注意力分散的刹那，潜伏在暗处的燕七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滑到一辆装满箭矢的大车后，手中特制的小刀飞快地划开几捆箭的捆绑，迅速将其中掺杂的、箭簇颜色有极其细微差异的毒箭抽出，换上外形几乎一模一样、但箭簇经过周如晦和墨尘处理过的无毒箭。

动作快如闪电，且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被察觉的角度。

另一名燕七的手下，则潜入营地边缘，用早已准备好的、装着普通净水的瓷瓶，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了那五十瓶迷心粉药剂。

整个调换过程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干净利落，未被商队任何人察觉。

交易完成，商队答应次日将货物送至黑云寨指定地点。伍长带着满意的神情，率队返回。

待黑云寨的人走远，商队管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冷的得意。

他低声对身边人道：“鱼儿上钩了。发信号，告知兀术大人和山鬼大人，计划第一步成功。”

一名手下取出一个特制的骨哨，吹出几声模仿夜枭的怪异鸣叫，声音在密林中传出很远。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的树冠阴影中，一只灰雀（燕七手下）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并将骨哨的节奏和方向默默记下。

燕七带着换下的毒箭和毒药样本，悄然撤离，返回黑云寨。

次日，商队如约将货物送到寨外指定地点。

黑云寨如获至宝，付清尾款，将箭矢和药剂运回寨中，并迫不及待地开始分发使用。

接下来的两日，黑云寨内开始悄然出现一些异常。

先是几名使用了新箭矢的弩手在操练后抱怨手臂酸软无力，接着又有部分饮用了新净水的寨民出现精神萎靡、反应迟钝的现象。

寨中流渐起，说是新买的补给有问题。

医者们束手无策，墨尘和周如晦焦急地查验货物，却一时难以找出症结。

小范围的恐慌和不满情绪在寨中蔓延。

有人开始质疑采买之人，甚至隐隐指向高层决策。寨内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

凌云震怒，下令彻查，并紧急收缩防御，将部分中毒人员集中隔离，寨墙上巡逻的士卒也显露出疲惫和戒备松懈的迹象。

这一切，都被寨外黑暗中几双窥探的眼睛，忠实而扭曲地汇报给了他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