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下品灵根与水晶微光（1/2）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柳家寨残破的寨门前，气氛却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倒塌的木门残骸被勉强清理到两侧，露出一个豁口。寨民们自发地聚集在豁口后的空地上，男女老少，几乎倾寨而出。他们穿着最好的、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脸上带着紧张、期盼，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自卑和惶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寨外那条通往山外的泥泞小路，又时不时地瞟向祠堂的方向。

今天是青岚宗飞舟途径附近、挑选灵根苗子的日子！对柳家寨这样偏居一隅、朝不保夕的凡人寨子来说，这是改变命运的唯一希望！尤其在今年经历了黑风盗的浩劫之后，这份希望更是被赋予了沉甸甸的分量。

祠堂内。

气氛更加肃穆，甚至带着一丝压抑的窒息感。

祠堂中央，那根流淌着玄奥金纹的祖灵图腾柱散发着淡淡的温润光晕，将肃穆的空间照亮。柱灵林简，并未高居神坛，而是平静地站在图腾柱旁。他依旧赤裸着上身，玉石般的皮肤上金纹流淌，胸前悬浮的三尺金柱——万灵图腾柱收敛了神辉，静静旋转，如同沉睡的巨龙。他换上了一身由寨中妇人连夜赶制的、样式古朴简洁的麻布长衫，长发用一根草绳随意束在脑后，少了几分神性威严，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时，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柳云志站在祠堂中央，身体绷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继承了父亲石虎的魁梧骨架，但面容却更像他早逝的母亲，显得清秀而坚毅。此刻，他紧抿着嘴唇，眼神如同燃烧的炭火，里面混杂着极度的渴望、巨大的压力，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他穿着一件明显是新做的、浆洗得有些发硬的青色布衫，袖口被他自己无意识地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在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青灰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道袍浆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和下摆磨损得起了毛边。他面容清癯，颧骨微高，眼神如同古井般平静无波，带着一种长期居于人下、见惯世态炎凉后的淡漠。他腰间挂着一块青玉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执”字，表明其青岚宗外门执事的身份。他手中托着一个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的六棱水晶柱——测灵水晶。

中年修士身后半步，站着两名年轻弟子。一男一女。

男弟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一身质地明显上乘、绣着银色云纹的月白色锦袍，腰悬玉佩，手持折扇。他面容也算俊朗，但眉宇间那股掩饰不住的倨傲和优越感，如同刻在脸上一般。他目光扫过祠堂简陋的陈设和图腾柱旁站着的林简时，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审视，仿佛在打量一群未开化的野人。

女弟子则穿着普通的青岚宗外门弟子服饰，素面朝天，气质清冷。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中年修士身后，目光低垂，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不甚在意。

祠堂外，无数双眼睛透过门窗缝隙紧张地注视着里面。

“时辰到了。”

中年执事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祠堂内外每个人的耳中。他的目光落在柳云志身上，如同在评估一件物品。“柳云志，上前，手掌贴于测灵水晶柱面，凝神静气，不得胡思乱想。”

柳云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狂跳的心脏，迈步上前。他能感觉到祠堂外无数道期盼的目光，能感觉到父亲石虎那如同实质的紧张，也能感觉到柱灵大人那平静却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目光。他伸出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右手，带着薄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无比郑重地贴在了那冰凉光滑的水晶柱面上。

触手冰凉，一股奇异的吸力似乎从水晶内部传来。

柳云志立刻闭上双眼，努力按照寨中老人讲述过的、关于测试灵根的只片语，摒除杂念，试图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灵气。祠堂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住那枚测灵水晶。

一秒…

两秒…

三秒…

测灵水晶毫无反应，依旧是一片纯净的透明，内部的云雾也毫无波澜。

祠堂外，寨民们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石虎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虎目死死盯着水晶，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柳木公捧着怀中微微发烫的木雕圣物，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祈祷。

白袍青年嘴角的讥诮越来越浓，几乎要溢出来。他轻轻摇着折扇，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嗤笑道：“穷山恶水，能出什么好苗子？浪费时间。”

中年执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中的淡漠更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