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人间百味酿岁月,三书轻响记流年(1/2)
成都的雨是带着香的。
青石板路被打湿后,泛着油亮的光,把巷子里的火锅店、糖油果子摊、还有墙头上探出来的三角梅都晕成了水墨画。女娲站在“李记兔头”的木招牌下,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油,鼻尖萦绕着花椒与干辣椒碰撞出的辛香,忽然转头问马叮当:“你确定……这东西能吃?”
马叮当正踮脚看老板往兔头上淋红油,闻回头拍了拍她的肩:“放心,这可是成都一绝!当年我跟我哥来这儿,一顿能啃十个,辣得眼泪直流还停不下来。”她说着朝老板喊,“来两斤兔头,要最辣的!再加份冒脑花、夫妻肺片,哦对了,来三碗冰粉解辣!”
将臣站在两人身后,手里拎着刚买的油纸包,里面是文殊院门口排队半小时才买到的椒盐桃酥。他看着女娲盯着红油锅发愣的样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指尖捏着捏着团黄泥,说要造出一种“会哭会笑、会痛会爱”的生灵。那时他不懂,天地万物生灭自有定数,何必赋予如此复杂的情感?
直到此刻,看着她被辣椒味呛得轻轻皱眉,却又忍不住凑近了些的模样,他忽然懂了。复杂才是滋味,就像这锅里的红油,少了花椒的麻、豆瓣的咸、醪糟的甜,便只剩单调的辣,哪有这般勾人的层次?
“尝尝?”老板把淋满红油的兔头装进搪瓷盘,递过来时笑出满脸褶子,“外地来的姑娘吧?第一次吃慢点,这辣后劲大。”
女娲捏起一个兔头,指尖被红油染得发亮。她学着马叮当的样子掰开下颌,露出里面嫩白的肉,犹豫着咬了一小口——先是花椒的麻在舌尖炸开,接着是干辣椒的烈辣裹着肉香涌上来,最后竟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她眼睛一亮,又咬了一大口,辣得直吸气,却停不下来。
“怎么样?”马叮当塞给她一碗冰粉,红糖的甜混着冰碴的凉,瞬间压下了舌头上的灼痛。
“好吃。”女娲吸着气笑,眼里水汪汪的,“比昆仑山上的雪莲,有味道多了。”
将臣递过一张纸巾,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红油,忍不住伸手帮她擦了擦。指尖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两人都顿了顿——亿万年的光阴里,他们曾隔着创世神与守护者的距离,隔着灭世与守护的对立,却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在烟火缭绕的巷子里,为一碗兔头,为一抹不经意的触碰,心跳乱了节拍。
雨停时,他们沿着锦江边散步。岸边的茶馆里,有人摆着龙门阵,有人打着川牌,竹椅在地上摩擦出“咯吱”的响。女娲看着江面上漂过的乌篷船,忽然问:“将臣,你说五色使醒来后,会怪我吗?”
“他们只会怪命运。”将臣望着远处的廊桥,“红潮曾偷偷给孤儿院送过粮食,白潮在雪灾时救过困在山里的人,他们本性里的善,从未被磨灭。”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就像你,灭世的念头里,藏着的不过是对这世间失望透顶后的疲惫。”
女娲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石子滚进江里,溅起一圈涟漪。“以前总觉得,人太善变了。刚造出他们时,个个淳朴得像块玉,可后来呢?为了地盘打架,为了钱财算计,为了权位厮杀……我看着他们把我给的‘情’,变成了仇恨、嫉妒、贪婪,就觉得这一切都错了。”
“可你没看到他们为了保护孩子,能挡住洪水;为了救陌生人,能跳进火场;为了一句承诺,能等上一辈子。”马叮当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拿着串糖油果子,“善变不是错,是他们活着的证明啊!你看这糖油果子,刚炸出来是脆的,放凉了就软了,可不管脆的软的,不都好吃吗?”
女娲接过她递来的糖油果子,咬了一口,焦糖的甜混着面香在嘴里化开。她望着江对岸嬉笑打闹的孩子,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是我太较真了。”
那晚他们住在宽窄巷子的老院子里。木质的窗棂糊着绵纸,月光透过纸缝洒进来,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马叮当早已睡得打呼,女娲却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将臣端来一碗刚煮好的甜水面,芝麻酱的香混着蒜泥的辛,在夜里格外勾人。“睡不着?”
“在想以前的事。”女娲搅着碗里的面条,“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站在昆仑山顶,浑身都是冰碴子,说要跟着我,做我的守护者。那时我还笑你,天地间哪有永恒的守护?”
“现在信了?”将臣在她身边坐下,月光落在他眼底,像盛着一片星河。
“信了。”女娲抬头看他,眼里的认真几乎要漫出来,“也信了这人间,值得被守护。”
……
半个月后,他们回到香港。酒吧里依旧热闹,马小玲正和况天佑打赌谁能喝下更多的啤酒,金未来的肚子又大了些,唐本静在旁边给她剥橘子,橘子皮堆成了小山。马小佑趴在吧台上,对着三书的投影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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